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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年了,人不人鬼不鬼,生不如死。我只想問他一句:你怎麼這麼狠毒?!”八年前,因相隔兩地感情變淡,21歲的女孩小青(化名)向32歲的男友陳光日提出分手。陳光日乞求復合被拒後,竟買來硫酸潑向熟睡中的小青,致使小青面、頸、胸、手、右腿等處大面積嚴重燒傷,生活無法自理。
去年底,懾於警方“清網行動”壓力,陳光日投案自首。日前,荔灣區檢察院以故意傷害罪批准逮捕陳光日。凶手即將面臨審判,然而小青卻還未康復,由於下巴受損無錢手術,她無法正常喝水飲食;因容顏遭受摧殘,八年來她不敢出門。辦案檢察官同情小青的遭遇,希望通過媒體呼吁好心人士幫幫這位不幸的女子。
提分手後遭男友潑硫酸
昨天上午,記者來到芳村的一處出租屋,見到了小青(化名)和她弟弟明仔(化名)。小青掙紮著坐起來,露出了布滿疤痕的臉龐和手臂。
小青的老家在廣西合浦農村,兄弟姐妹共9人。她上完小學五年級後,便輟學打工,供弟弟上學。2003年,小青在芳村一家酒樓打工期間,認識了同為廣西老鄉的廚師陳光日,兩人談起了戀愛。當年年底,陳光日到深圳打工,兩人的感情變淡,小青向陳光日提出了分手。
2004年6月21日中午,陳光日乞求復合,但遭到拒絕。令人沒有想到的是,一個小時後,陳光日帶著一大瓶硫酸回來了,並將硫酸潑向熟睡中的小青。
幾天後,明仔見到昏迷中的姐姐,“臉上、脖子和身上全是黑黑的”。明仔的表姐說,小青除了臉部頸部燒傷外,乳房也被燒掉了,右手燒得骨頭都露出來了。經法醫鑒定,損傷程度為重傷,傷殘等級為三級。
容貌盡毀眼睛無法合上
慘劇發生後,明仔和哥哥姐姐籌措了20多萬元幫姐姐做植皮手術。醫生從小青的腿上和頭上取皮,為她的面頰做了植皮手術。手術花光了所有的錢,小青的下巴和眼瞼始終得不到醫治現在,小青的下嘴脣外翻,露出下牙,不能正常喝水吃飯,只能躺著進食;她的眼睛也無法合上,無論冬夏只能蒙頭睡覺。
事發約1個月後,小青醒來。“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怎麼是這樣?”明仔說,姐姐是熟睡中受的傷,當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回到住處後,把所有鏡子都收了起來。”
明仔說,前幾年,姐姐時常拿著以前的照片掉眼淚。後來,明仔只好把姐姐的照片都收起來,大部分寄回了老家。
弟弟打工照顧姐姐八年
從出事至今的近八年時間裡,不到萬不得已,小青足不出戶,終日躺在床上。如要看病必須出門時,明仔都會給姐姐“全副武裝”,戴上帽子、口罩,穿上高領衣服,以遮住面部及脖頸。即便這樣,小青也從來不坐公交車,更不會打的,每次出門明仔都要找朋友開車來接送,而且必須晝伏夜出。“她怕嚇著別人,更怕別人異樣的眼光。”
這麼多年來,明仔靠打工的一兩千元收入維持姐弟倆的生計,如略有盈餘還要節省下來還債他們還欠著十多萬元的債務。26歲的明仔無暇顧及談戀愛,他一直記得姐姐當年打工供他讀書的事。
檢察官:
希望好心人能幫幫小青
去年10月,潛逃七年多的陳光日到警方投案自首。10月底,明仔便接到了警方的電話,得知陳光日已投案自首,“聽說他回來了,姐姐很激動,說應該判他死刑。”
荔灣區檢察院審查後認為,盡管陳光日到公安局投案自首,但其以特別殘忍手段致人重傷造成嚴重殘疾,犯罪情節惡劣,涉嫌構成故意傷害罪,依法應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下周,陳光日將坐上被告席。
經辦檢察官陳宇和同事在辦案時了解到了小青和明仔的困境,讓他們准備好醫療費用單據,以備屆時民事索賠時作證據。不過,荔灣區檢察院控申科科長鍾文英說,陳光日家境並不是很好,沒有多少賠償能力,因此即便到時法院判決他賠償,估計也難以兌現。
盡管明仔說現在他還能照顧姐姐,但檢察官們看得更遠。“現在他們還年輕,明仔也還要有自己的生活,以後萬一小青治療需要錢,他又生病了怎麼辦?”鍾文英說,現在他們打算幫助小青申請刑事被害人救助金,但救助金很少。
他們希望,通過媒體報道,社會上的好心人士能夠幫一幫小青,最好是能幫小青做下巴和眼瞼的植皮手術,讓她能正常進食,正常睡覺。
自述書:
毀了小青的一生
根據陳光日的“自述書”,陳光日認為小青背叛了他。案發當天陳光日先去找小青乞求不要分手,但小青依然堅持要分手。隨後他到外面喝了兩瓶啤酒,有點醉意。在回來的路上,他路過一家化工店,看到“出售硫酸”幾個字後,陳光日便買了一瓶,打算嚇嚇小青。回來後,他再次請求小青看在他愛她的份上,再給他一次機會,但小青說他們“性格不合”分手是結局。激動之下,陳光日將硫酸潑了下去。
陳光日說,事後他懊悔萬分,“不但毀了小青的一生也毀了自己的一生。”
“現在我僅希望小青和她的家人能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如果小青因為傷殘無法自食其力,如果她願意,我可以接她到我家來照顧她一輩子。如果她不願意,我也可以給她支付生活費。”陳光日寫道。
對話:
“你怎麼這麼狠毒?”
記者:這麼多年來,你一直待在屋裡,以後如果恢復了,你會出去工作嗎?
小青:當然想。每天待在這裡像坐牢一樣。七八年了,我現在人不人,鬼不鬼,都成這樣了,生不如死。從2004年到現在,躺了幾年了,我也想靠自己,出去工作,要是能出去就好了。
記者:你現在最大的願望是什麼?
小青:(想了很久)沒想過。
記者:那個人被抓後,下周就要開庭受審,你想不想去看一下?
小青:一定要去看嗎?
記者:不一定。
小青:(以手拭淚,思考良久)我考慮一下。
記者:如果見到他,你想問他什麼嗎?
小青:我只想問他一句:你怎麼這麼狠毒?!
記者:你以前有想過他會做這種事嗎?
小青:我跟他無冤無仇,他想追我,但我就是不喜歡他,對他沒感覺。如果喜歡他,早就跟他在一起了。但我沒跟他在一起,認識他也不是很長時間,我也不知道他多少歲,也沒花他的錢,他有時過來打麻將,但我看不出來他是那麼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