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忘記是哪位哲人說的『希望是只鳥,棲在靈魂裡。』足見希望對於一個人來說,也許意味著生命的全部。可對希望的理解與需求,每個人卻是不一樣的。采訪李先生時,小北曾不止一次感嘆:『這樣的日子太磨人了,這一家人的希望又在哪裡呢?』這對夫妻經歷了種種磨難,卻未絕望,他們選擇了創造希望,並在這艱辛的『創造』之路上風雨相伴,不由得讓人對真情充滿了崇敬,心生希望。
我有個腦癱的兒子,今年9歲了。9年前,當我滿懷希冀迎接他的時候,也許是命運太過嫉妒我的幸福,所以它將厄運降臨到了我那剛剛出生的兒子身上。那時的情景我一輩子都難以忘卻。我和家人站在手術室外焦急等待,妻子敏躺在手術室裡,大門打開了,醫生出來,表情有些深沈,我們圍了上去。醫生看著我的眼神緩緩地告訴我,孩子出生了,是個男孩,但孩子有點問題,目前懷疑可能是腦癱,還需要接受檢查……
敏蘇醒後,我擔心她接受不了這個打擊,而且在我內心深處,我還期盼著也許是醫生的懷疑是錯誤的,兒子很正常,所以未敢告訴她實情,騙她說孩子得在保溫箱裡待兩天。在忐忑中不知如何度過了那兩天。第三天,兒子的檢查結果出來了,被確診為腦癱,重度。一位在醫院工作的親戚勸我說,兒子活不長,留下來,大人、孩子都遭罪,讓我把兒子送走。我明白他的意思,是讓我把孩子遺棄了。那時,我們剛剛從農村搬到市裡,沒房、沒固定工作,生計都成問題,我理解這位親戚也是出於好心。我背著敏,抱著孩子出了醫院,走了不知道多久,來到了一片正在拆遷的廢墟裡。
懷裡的兒子睡得香甜,我抱著他哭了不知多久,怎麼捨得呢?親戚見我又把孩子抱了回來,嘆了口氣,說了句:『這就是為人父母啊!』回來後,我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給了敏。病房裡傳來她陣陣悲切的哭聲,一次次將我的心哭碎,我以為敏會從此倒下,我的生活從此無望了。
沒想到,敏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現實,並且非常堅強。我記得她說:『為了兒子,咱倆誰都不能垮。一家人齊心,沒有過不去的坎兒。』隨後的幾年,敏沒有出去工作,我拼命賺錢,賺來一些錢後就再借些,帶著兒子四處看病。三年下來,我們的生活就像是一場戰斗。只要能賺到錢,我什麼活都做,扛麻袋、開出租車、擺小攤……後來母親從農村搬來與我們同住,幫我們帶孩子,這樣晚上我下班後,還可以和敏擺小攤。那三年,我和敏的感情不但沒因生活艱難而疏離,反而更好、更親密了。可最終,盡管我們付出了全部的努力,面對兒子的病仍是無力回天了。
第四年時,我們決定放棄漫無目的的求醫。『咱倆不能管他一輩子呀?咱倆老了,兒子可怎麼辦?咱得給他找個伴兒啊!』敏跟我說,想再要個孩子。說實話,這個想法讓我糾結了很久。再要個孩子不失為一個權宜的辦法,不僅是為了兒子的將來考慮,而且我們老了也需要人照料。可這樣大的負擔,對未出生的孩子公平嗎?他(她)來到這世界就是為了承受這些苦難的嗎?再想到這些,我又猶豫了。思量再三,又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就這樣,我們迎來了第二個孩子。
女兒降生後,很健康,我給她起了個小名叫小愛。初抱她時,我就發誓一定要給予她我最大限度的愛,來彌補對她的愧疚。同時,我也希望她能給予兒子最大限度的愛。女兒現在4歲了,活潑可愛,而且非常懂事。沒上幼兒園時,在家就知道和哥哥一起玩。現在上了幼兒園,放學後,小愛還知道幫助媽媽照顧哥哥,『我今天都得到老師表揚了,哥哥你乖乖吃飯也能得到老師表揚。』敏喂兒子吃飯,小愛在一旁幫忙擦拭兒子的口水,像個小大人似的。每每看到這樣的情形,我身上的疲勞感都頓時消失,充滿了力量。為了我可愛的一雙兒女,為了我們這個家,我充滿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