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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9日,衛生部全國合理用藥監測系統專家孫忠實在做客人民網強國論壇時說,一天吃六個膠囊,一天三次、一次兩個,沒有吃掉多少鉻。所以,要冷靜,不要恐慌,不要把藥用空心膠囊鉻超標說成很大的危害。
應該承認“毒膠囊事件”確實帶來了一些過度的恐慌,爲了應對“毒膠囊”,民間出現了不少安全服用的“技巧”,但也造成了傷害。比如,家住杭州的黃老太因感冒需服用膠囊裝的感冒藥,但考慮到這兩天鬧得沸沸揚揚的“毒膠囊”,於是把膠囊一顆顆擰開,直接往下吞藥粉,結果導致食道被藥粉灼傷。而網友用饅頭皮包裹藥粉的方式流傳最廣,但相關專業人士隨即指出,“有些定位型的膠囊目的是隻在腸中溶解,如果它在胃中溶解則可能導致胃出血。”因此,藥監專家孫忠實出於用藥安全的目的,提醒公衆冷靜應對不要恐慌確有必要。然而,孫忠實的一番表述,非但沒有消除公衆的恐慌,反而把很多公衆惹火了,在網上激起強烈反彈,也招致平面媒體的架炮猛轟。在戲稱又一個“磚家”橫空出世的同時,人們紛紛質疑其爲無良企業塗脂抹粉,已成爲利益代言的工具,其學術良心何在,更有人調侃說讓“磚家”先吃。
孫忠實有此遭遇不難理解。一是時機不對,選擇在舉國上下憤怒聲討和圍剿鉻超標毒膠囊的風口浪尖,選擇在問題藥企只有一家道歉,且這道歉還是在一番假裝無辜也是受害者的辯白被斥責後,不得已做出的危機公關的情形下,孫忠實的“一天吃六個膠囊,一天三次、一次兩個,沒有吃掉多少鉻”的表述,很可能會成爲無良藥企的遁詞和藉口。
二是孫忠實的表述過於簡略,也不夠嚴謹。六個膠囊含鉻多少?沒有吃掉多少鉻,那到底吃了多少鉻?危害不大但多大的危害才叫大?惜乎這些疑問,孫忠實都沒有提供嚴格的科學的臨牀觀察數據來廓清,自然給人留下信口開河、信口雌黃的印象。
孫忠實遭遇口誅筆伐更爲深層的原因則是,因爲確有一些專家受金錢驅使,坐歪了屁股,“屁股決定腦袋”地爲某些行業和企業鳴鑼開道,從而成爲公衆不齒的“磚家”,也就連帶幾乎中國整個專家隊伍都遭遇信任危機。試想同樣的話,倘若是出自西方發達國家之口,其受到的質疑或許就會少得多,被奉爲具有科學精神的圭臬也說不定,不知該怎樣理解這種境況,是幸還是不幸?
但上述原因並不是事情的全部,也應看到“一天吃六個膠囊不要恐慌”之所以掀起軒然大波,還在於在其傳播過程中變形走樣以致以訛傳訛。明明是孫忠實提醒,一天吃六個膠囊危害不大,但到了某些人口中卻成了“一天吃六個膠囊無事、沒害”,明明是不必反應過度,不要恐慌,卻被曲解成可以放心大膽地服用;明明孫忠實談到了長期服用超標鉻膠囊會造成嚴重危害,但很多論者都對此隻字不提。讓人不禁懷疑這些人有沒有耐心地看完甚至看過孫忠實的表述。此外,在人民網對孫忠實的訪談中,孫忠實明明譴責了個別藥企沒有誠信、不講良心,支持國家藥監部門對不法企業的嚴厲查處,但在很多媒體的報道中並沒有引用,如此選擇性報道,不造成誤導纔怪。
公衆要求專家堅持實事求是、信守科學中立的立場不是苛責,但這並不是說可以隨意對專家的話進行過度解讀甚至誤讀,“有一分證據說一分話”的道理並不僅適用於專家,也適用於公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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