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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寶蓮別的什麼節,我一般不敏感,但對植樹節卻記得牢牢的。因爲我曾是植樹人。
上大學學的專業是林業,畢業後我被分配到鄉政府工作,職責就是植樹造林。剛參加工作時還不到二十歲,我懷着幹一番事業的滿腔熱情,不怕吃苦,一個人騎着自行車跑遍了全鄉的每條道路每條溝渠,對樹木分佈情況進行了詳細調查瞭解。情況與我想象的差距很大,我發現路邊稀落落地長着歪脖子榆樹、空了腔的柳樹、疙疙瘩瘩的刺槐。當下流行的挺拔的速生楊,昂揚的泡桐樹卻不見影子。難道這裏的土壤不適合栽樹?就這個問題,我問田裏耕作的農民大叔。大叔搖搖頭,說:這原因嘛,多着呢。一是土地偏鹼性,選不好樹種不好成活;二是路邊溝渠是集體的,個人不許栽樹;三是集體栽樹,沒具體管理人員,導致存活低。
原來啊,這個鄉多年沒有林業技術人員,對栽樹還停留在“自然播種”階段,春天榆錢、柳絮隨風飄落到哪裏就在哪裏生根發芽,對適合栽什麼樹、怎麼管理卻少有人關心。但是,聽了那位大叔的話,我卻認爲要解決的問題還有很多。經過一個冬天的瞭解和思考,植樹節到來的時候,我交給領導一份農田林網營造實施方案,並畫出了詳細的分佈圖。領導不相信地盯着我:多年植樹不見樹的局面,你能改變?沒敢向領導立軍令狀,我想無聲地驗證我的想法。
我提出兩個辦法解決技術和政策問題。針對偏鹼性土壤,我推薦栽植刺槐和速生楊。當時,刺槐新品種“石林刺槐”剛被推廣,樹幹挺拔、光滑,材質細密,生長速度快,作爲入選品種。用“賣樹坑”的辦法解決政策問題。作爲集體財產的路邊溝邊,劃定樹坑,一個十元錢由農戶交給村集體,農戶就具備了使用權,樹的管理和收益歸農戶。農戶植樹積極性非常高漲,愛樹如子,精心呵護,不幾年就形成濃密的林網。看着一排排儀仗隊似的樹木,我心裏暖暖的。
眼下,時間過去二十多年,嚐到植樹甜頭的農民樂此不疲。每當看到那如畫的網格狀林網,我都會想起那段做植樹人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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