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欄

　　在深圳200萬輛汽車裡面，公車比例佔多少？4月24日，在深圳市政府組織的綠色出行主題新聞發布會上，四家媒體的記者輪番提出這個問題，也無法讓相關部門負責人松口，記者們最終未得到明確答案。

　　就答題者表現來說，官員們對外交辭令的運用相當嫻熟，『太極推手』出神入化。對於政務公開和民眾知情權而言，得分卻為零。求解深圳市的公車數量，其實並不很難。具體到每輛公車，交警車管部門有資料、財政部門有資金賬、紀委廉自辦有申購手續——很多問題，甚至簡單到只需點擊鼠標鍵盤就能得出解答。然而它們卻困擾了深圳市人大代表楊劍昌等人很多年，幾名執著的代表年年在『兩會』提交議案，卻始終得不到回應。有關部門非不能為也，而是不願為也。在這個世界上，如果還有比『哥德巴赫猜想』更難解的數學題，那一定是中國的公車數量及其衍生的公車成本、公車私用、公車腐敗等系列問題。正是因為公權力有了太多難以啟齒的『隱私』，我們的權力透明度始終難以提昇，行政成本過高的沈?始終難以根治，『三公』腐敗的亂象纔會肆無忌憚、愈演愈烈。如果一味地捂在暗箱裡，以封閉形式搞公車改革，讓既得利益者討論改革方案，公車改革或將駛入歧途。對於公車治理，我們從來不缺制度、不缺技術、不缺決心、不缺口號，缺乏的只是行動。喊了多少年的公車整治，能不能先把公車數量透漏給老百姓？

　　雖然群眾抨擊『三公』開銷巨大，但『巨大』終歸是模糊而不具體的。既然是模糊的，就便於某些人渾水摸魚。虱子多了不癢，被抨擊的同樣是公職機關這一籠統的稱謂，口水不會噴到某個人頭上，『集體擔責』的結果往往是誰也不用負責，更不會受到懲處。另外，『三公』開銷如果是模糊的，那麼削減與否就有很大的彈性。因為，沒有基數就沒法細算，群眾不明真相，某些人花公款還是能大筆一揮、盡在掌握。再加上通貨膨脹這一『剛性因素』，公務開支增長似乎也有了正當的理由。公款開支乃至預算審核為何總是大而化之，推進預算細化為什麼相當矜持且緩慢，奧妙就在這裡。面對公眾質疑，不少權力者總是喜歡打太極，原因就在於表面上不得不接受群眾監督，但心裡卻有一萬個不願意。官員的外交辭令永遠是說正確的廢話，雖然使群眾十分不滿，卻挑不出政治不正確的毛病。一些乾部自我感覺能在群眾面前蒙混過關，但長此以往，損失的卻是行政系統的公信力。說到底，在改革的問題上，許多體制內人士只願意動他人的奶酪，而不願意觸及自己的既得利益。按理說，領導應當率先垂范。但是，像是群眾呼聲強烈的官員財產公開，一些地方頂多是在擬提拔的新乾部中有限試點，推廣則遙遙無期。人們希望行政者能夠意識到自我革新、自我除弊、自我完善的根本意義。與此同時，民主決策、民主監督、民主執政更是大勢所趨。

　　為方便到北京國際展覽中心看車展的乘客，北京地鐵准備了7000餘件免費雨衣。但工作人員發放雨衣時遭哄搶，隨後這些雨衣被以每件10元的價格轉手倒賣。

　　經濟學有個『公地悲劇』理論，當資源或財產有許多擁有者，他們每一個人都有權使用資源，但沒有人有權阻止他人使用，就會導致資源的過度使用。免費雨衣在公共場合發放，一定程度上人們已將其認為是准公共品，每個乘客都有了領到免費雨衣的權利，包括借以謀利的小販，加上部分民眾素質不高，其結果必然是往『公地悲劇』的方向發展。當公眾素質不高和理性失序時，會加重這種『公地悲劇』，特別是在眾多無秩序感的公眾場合，理智和道德力往往難以發揮作用，即使在道德素質較高的國外，也發生過免費物品丟失和哄搶的現象。有網友提到，廣州地鐵也有免費雨傘，不過需要交付一定押金，如果能及時還傘，就算是免費借用，如果不還，就當是買傘。這樣一來，有了一定的價格機制的制約，免費雨傘就可以實現良性循環，避免哄搶和被小販兜售的尷尬，也可以給真正需要雨傘的人解燃眉之急。『公地悲劇』的出現並不奇怪，一味依靠公眾道德素質的提高並不現實。在進行類似的免費物品發放和使用時，一定要考慮周全，是用押金機制，還是證件登記機制等等，各種方案都可以考慮，關鍵是保證其方便地發放到需要的人手中，而不是無序亂發放。

　　不要白不要，有便宜不佔是傻冒，相信有這種思想的人絕非個別。還聽過一個笑話——吃自助餐的最高境界是，扶著牆進去(餓得沒勁走)，扶著牆出來(橕得走不動)。花錢吃飯尚且如此，不花錢白拿一些人更要打破頭。這之中，確有人的道德素質不高的問題。但是，陷入道德口水戰沒用，想想現實對策纔有意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這話N年前就說過。但是，規矩制定必須合理有效。比如，一些地方推出公共自行車租賃，倡導綠色出行，宣傳便民使用。但是，由於押金高，租還網點少，不少公共自行車租賃點少人問津，推出一兩年便被廢棄。便民雨傘與雨衣也是同樣的道理。如果收押金，不宜過高，並且務必要考慮歸還的便利性。至於憑證件領取，一方面登記的工作量太大，另一方面有關單位難道會為了一把傘或者一件雨衣未歸還找上門去？還有，雨傘只是把手接觸人的皮膚，雨衣則會大面積覆蓋人的身體，所以還涉及消毒的問題，必須考慮相關成本、風險、適合性。提供公共服務不是有好的初衷就行，由於涉及面廣，牽扯關系復雜，各種因素都必須先行預估，做好應對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