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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務印書館第6版《現代漢語詞典》,因收錄“NBA”等239個西文字母開頭的詞語,近日被舉報。
“五筆字型”發明人王永民和翻譯家江楓等百餘名學者聯合簽名,送達國家新聞出版總署和語言文字委的舉報信認爲,在“詞典”中把英語詞彙作爲“正文”,用英文替代漢字,從現實的作用和長遠的影響來看,是漢字拉丁化百年以來對漢字最嚴重的破壞。漢語夾雜英語的現象長期下去會對漢語安全構成威脅。可網上的聲音多爲不屑,認爲“威脅到漢語安全”危言聳聽,“其實學者們很無聊”。
《詞典》能否收錄“NBA”,如果有相關法律規範,先當合乎法度。我查閱了2001年開始實行的《通用語言文字法》,其中第十一條,“漢語文出版物應當符合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規範和標準。漢語文出版物中需要使用外國語言文字的,應當用國家通用語言文字作必要的註釋。”《詞典》收錄“NBA”,只要加以註釋,或做一個附錄說明,似乎就不應該被視作非法。何況“法無禁止即可行”。何以不能把“NBA”的收入看成豐富漢語語詞的創新之舉呢?
作爲“詞典”,與時俱進,及時收錄和更新詞彙,才能生生不息,富有生命活力。近些年,詞典收錄的改革開放之後的新鮮語詞就海了去了。NBA(美職籃)、GDP(國內生產總值)、CPI(居民消費指數)、WTO(世界貿易組織)之類,早就見諸官方文體和權威媒體,不僅爲公衆所熟知,在信息量劇增的時下,更多的人也習慣於使用這些簡化字符。商務印書館總經理於殿利曾在出版座談會上做過解釋。“以前官方媒體用‘美職籃’,和真正喜愛NBA的羣體不在一個語言環境下,這是一件多麼奇怪的事啊!所以我說,當《現漢》收錄了NBA之後,給從事語言工作的人員帶來方便。”誠如是,何樂而不爲呢?
舉報者也認爲,漢語並不是沒有開放性。像“沙發”、“黨”、“階級”、“階級鬥爭”等都是從外語中翻譯過來的,“德甲”、“英超”、可口可樂翻譯過來都保持了漢語的本性。但必須翻譯成漢語。當然,“諾基亞”“摩托羅拉”翻譯過來了,而iPhone和iPad亦能翻譯過來。可能是翻譯工作者懶惰,也或者是iPhone、iPad包括NBA用起來更方便,硬是沒翻譯過來。未翻譯過來,公衆又喜聞樂見,何以就不能直接收取詞典呢?
舉報者的理由是,漢語裏英語會越來越多了,那就不漢不英了,就是對漢語的破壞,會威脅漢語安全。並舉證“英語中吸收漢字了嗎?”咋就不舉日語的例證呀。日語中的漢字多了去了,難道威脅了日語不成?再說,一本詞典收錄的辭彙何止千千萬,“NBA”之類也就239個,豈止九牛一毛?要想威脅漢語的安全,難矣。
一百多名舉報者其情可憫,其志可嘉。可將239個外語詞語視若寇仇,甚至如臨大敵,顯然有些反應過敏、防範過度了。其實,一個國家一個民族語言的穩定性和恆久性,遠非舉報者想象的那麼脆弱。漢語的強悍和威武,反倒是兼容幷包的結晶。同樣的,語言的純潔性包括其神聖性,也遠非學者們所想象的那麼高貴,甚至如網友將其上升爲國家和民族尊嚴那樣的高度。一個典型的例證是,美國就沒有自己的語言、文字,使用的是英語,卻一樣的強大,一樣的具有凝聚力,一樣的讓他的國民愛國愛家,甚至令全世界的精英都十分青睞。顯非語言文字之力,而是另有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