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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志祥低我一級,是寧夏大學農學系1969屆畢業生。我們真正有比較多的接觸,還是在1967年。那時,正處於“文革”“極震區”,山頭林立,百業無序。記得當時文工團要排演現代話劇《槐樹莊》,納志祥很活躍,幾次動員我參演劇中比較有分量的角色,都被我婉拒。到該劇演出時,看到納志祥演得繪聲繪色,則在佩服他鍥而不捨獲得成功的同時,也懊悔沒接受他的舉薦。
幾年前,有同學說,納志祥寫了長篇小說《納家戶舊事》,很是驚奇。到了今年4月末,有同學說納志祥去世了,留下了新作《回回娃》,我愕然。
初秋的一個週末,細雨如絲,我們十幾位熟悉納志祥的同學聚會,追思學友,緬懷斯人,感慨萬千。遵照志祥意願,他的夫人鄭重向我們贈送了《回回娃——一個地震倖存者的故事》,這部由寧夏人民出版社趕在第22屆(寧夏)書博會出版的圖書,是志祥用最後的心血鑄成,彌足珍貴。
《回回娃》以1920年海原大地震爲背景,展現回回娃——田努海“一家”60年間的坎坷經歷,5代人的悲歡離合。地震空前慘烈,大山位移,窯洞坍塌,溝壑填平,黑水噴涌,千里悲土,哀魂遍野。生活在極震區甜水溝的11歲男孩田努海失去了父母親、弟弟和兩個妹妹,與大黃狗日夜相依。在大黃狗的幫助下,田努海從塌窯廢墟中刨出被壓斷腿的兩歲女孩牡丹。之後,他遇到了“老爸爸”蘇永祿,一起救助了海蒂徹母女,5個不同姓氏的倖存者,組成了一個“家庭”。從此,這些善良而堅強的穆斯林艱苦自救,無私助人,養羊種樹,建清真寺,漸漸地,甜水溝恢復了生機,人們的心靈得以昇華。田努海是個傳奇,他“一家”的命運,與其背靠的南華山一樣滄桑。
志祥是寧夏本地的回族,《回回娃》回回民族特色極其鮮明,充盈于田努海“一家”極其鄉親們的勞作交流、婚喪嫁娶、迎來送往和宗教活動等所有日常生活之中,敘寫翔實,風格獨秀,這在本土此類著作中難得一見。書中的語言,極富地域和民族色彩,親切而又詼諧,耐人尋味。讀《回回娃》,像是在審視一部反映寧夏近現代史的百科全書,寧夏的風土人情,回族的風情民俗,60年的風雨滄桑,都盡顯其中,蔚爲壯觀。
志祥所學專業是農學,畢業後長期從事園林規劃建築事業,成爲一名園林建築工程師也在情理之中。然而,他在晚年涉足文學領域,竟然一口氣完成多部長篇小說,充分展示了他的多才多藝,由此想象出他付出的艱辛,委實令人欽佩。
捧讀志祥遺作,字裏行間,不時浮現出他那英氣盎然而慈和瀟灑的面容,愈讀愈盛。斯人已去,著作永存。
史載,宋夏時期,小說主人公田努海所在的海原南華山一帶“四時春不斷,十里水猶香”。願納志祥心目中的聖地——“甜水溝”遠離災難,千秋甜香。
銀川鄭濟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