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保護鳥類禾花雀網上公然叫賣。梁素雅攝

　　每年秋冬季節，一種候鳥——禾花雀也會從西伯利亞飛來，途經清遠，運氣好的，它們能一路往南，運氣差的，就此殞命。吃鳥成風，連山區城市的清遠也不例外。

　　近日，記者根據熱心網友提供的線索，走訪清新某鎮，發現禾花雀由捕捉到成為餐桌美食，已經形成一道看不見的產業鏈，連執法部門森林公安都深感頭痛。

　　●南方日報記者蔡佳倩

　　禾花雀形成地下鏈條

　　近日，記者驅車到清新某塘一帶，希望能找到職業捕鳥人和銷售禾花雀的地點。車子進入該鎮，靠近市場一家小餐館，記者進去試探地打聽了有無禾花雀賣，前臺的男老板不急答話倒是先打量起記者來，旁邊正在結賬的老板娘頭也沒抬就說：沒有，一邊使勁瞪了男老板一眼。

　　記者只好佯裝自己是從東莞來清遠找禾花雀的游客，聽網上說秋冬吃禾花雀很補，特意開車過來吃這道菜。男老板似乎感覺到有生意上門，立刻點頭說有，剝毛做成菜後38元一只。他還表示珠三角城市專門過來吃禾花雀的客人很多，『吃完了還找我們訂些回去』。

　　男老板還表示，一般一桌三四人到十人，每人也要吃兩三只，光是禾花雀這道菜花費就400多到1000元不等。而如果是訂貨回去自己做，每只25元，訂一次至少10只也要250元，還不算來回車油費，賣得這麼貴，『當然都是有錢人來吃的嘛』。

　　貨要怎麼訂？男老板表示禾花雀都是捕鳥人用網網住後，直接拖入水中淹死，賣的都是冰鮮的禾花雀。客人如果需要訂，餐館再給上線電話，送過來給客人。上線也不一定就是捕鳥人，有可能是捕鳥人的親戚。總之，捕鳥人的身份、藏鳥的地點，是堅決不能透露給客人的。

　　禾花雀有哪些營養呢？這點男老板也答不出來，只說這麼多人吃，肯定是因為滋補效果好。

　　可能察覺到記者的問題太多，旁邊的老板娘不耐煩地插話：不想吃就別打聽太多。男老板纔結束了話頭。

　　禾花雀成個別機關招待菜

　　網友『山子』給清遠政協遞交的提議裡用了這一句抒情的開頭，他引用了國家林業局對『禾花雀』這種候鳥的描述：小小禾花雀，不遠萬裡從西伯利亞一路向南，迂徙到我國南方和南亞越冬。它們棲息於稻田、蘆葦和草叢，是國家林業部公布的『三有』(有益、有經濟價值、有科研價值)候鳥。1只禾花雀1年覓食的害蟲是5個農民1年滅蟲的總和。

　　但是，『小小禾花雀，淪為盤中餐，一晚網捕幾千只，一桌就是上百只。

　　在『風之龍』的帖子中，則明確地提到了『清遠某鎮一帶每到秋冬季節就吃禾花雀成風』。他表示雖然禾花雀並沒有太多的營養價值，但由於是國家保護鳥類，盡管該鎮吃雀成風，但商家基本上不敢公開，隨著每年捕雀的人越來越多，禾花雀的數量大幅度下降，禾花雀的價格也變得異常昂貴。

　　因為身價昂貴，『風之龍』還透露，個別機關企事業單位，就把它當成是招待上級的佳餚美食。

　　網上公然叫賣禾花雀

　　『秋冬季進補』、『純野生』是商家推銷禾花雀的關鍵詞。不光在微博上有『訂貨』信息，在清遠本地一些網站也有『賣貨』信息。記者在百姓網清遠站輸入關鍵詞搜到一條叫賣禾花雀的信息：6只握拳大小的禾花雀並排躺著的圖片，看來已經死去。信息上顯示的價格是每只15元。記者根據提供的手機號碼聯系過去，來人接起電話一聽是講普通話，立刻把電話掛了。後來記者發了條短信過去，說想訂購禾花雀，來人纔回撥了電話。可是到了電話裡，禾花雀的價格卻變成了23元一只，並且最少要10只起訂，接受驗貨，但要到指定地點。來人說可以到舊城城市廣場驗貨，並承諾多年經營，保證是正宗禾花雀。

　　無論是線上交易還是線下，堅決不透露藏鳥地點是這些商家的共同點。記者提出想到藏鳥的地方驗貨，遭到了拒絕，因為『管得很嚴』。

　　根據一位知情人士透露，禾花雀從捕捉到成為餐桌上的美食，在吃鳥成風的地方，已經形成一條看不見的產業鏈。捕鳥人捉回禾花雀，和以前有過合作關系的餐館聯系，有客人需要纔提供，平時不會主動向陌生的客人推介這道菜。而不是熟人介紹上門的客人，一般都會緊守口風。

　　禾花雀和一般麻雀很難鑒別

　　-執法部門

　　吃雀之風如此盛行，但是記者很少在清遠學校、社區中看到關於『禁止吃保護鳥類』的相關宣傳，執法部門關於這方面的宣傳和打擊也很少見諸報端。記者近日電話聯系了清遠市林業局森林公安分局和清新某鎮林業部門的野生動物保護站，得到的回復是關於食禾花雀的舉報幾乎沒有，而森林公安平時不定期的市場監督調查，也難尋商家銷售禾花雀的蛛絲馬跡。

　　沒有證據，是執法部門面臨的尷尬之一。另一個原因，一位不願具名的林業局工作人員還透露，禾花雀剝了毛就跟普通麻雀無異，不是專業的鳥類鑒定專家，恐怕分不出來。執法部門缺乏這樣的鑒定專家，所以禾花雀的鑒定工作難以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