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

　　印象中，俄羅斯人刻板冷漠。這種印象可能源於一些前蘇聯的電影和文學作品。《莫斯科不相信眼淚》的電影片名，多少折射了這座城市及其子民的一種內在氣質。

　　去年到俄羅斯觀光，一路行來的觀感，印證了自己對俄羅斯人原有的印象：嚴肅，冷傲，不苟言笑，拒人千里。

　　最後一站返回莫斯科，就快要結束此趟愉快的行程了，大夥兒興致不減，飯後便相約到酒店附近的一間酒吧消遣。

　　酒吧小巧，簡約，席位三五桌，有點像在中國上世紀八十年代風行一時的迪斯科酒吧。也許是早來的緣故，酒吧內只有我們一桌客人。點上啤酒、零食之類，大夥便開始談天說地，相互取樂起來，興之所至，又跟隨帶有俄羅斯音樂風格的迪斯科音樂在酒吧狂舞一把。

　　酒吧的客人陸續來了一些，環坐在我們身邊。大家正玩得起勁，也就心無旁騖。不知何時一個黑人小夥子突然前來與我們一一擊掌問候，嘴裏噴着酒氣，熱情得像老朋友久別重逢一樣。起初還只以爲這位黑人小夥子格外的好客，便有禮節地回敬他。後來，他被另一桌的人拉了去，便知他是喝大了，認錯了人，我們也不太在意。但這傢伙一而再再而三地前來騷擾，罵罵咧咧的帶着髒字，大家便心生厭惡了，其中一位大哥說恨不得給他一頓飽拳。

　　經此折騰，覺得有點掃興，我便跑到屋外透透氣。此時，走過來一位俄羅斯人，此仁兄人到中年，面部線條像大多數俄羅斯人一樣冷硬，他與我用英文夾帶手勢攀談了幾句，自稱是當地人，與朋友到這裏玩耍。由於語言隔閡，彼此難以深談，也就各自歸位。

　　夜深了，我們盡興而歸，剛步出酒吧，那位仁兄就追出門來，硬拉着我們的一位兄弟嘰裏呱啦說了好一通。大家一時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便在那裏胡亂猜測。有的說，可能是要邀他回家再喝一杯吧？也有的說，可能是他在酒吧跳舞時冒範了別人，要他喝酒賠禮哩。我們的兄弟見此陣勢，扭頭就走，不曾想被那位仁兄一把拽住，就是不讓他離開。這人怎麼啦，不是在胡攪蠻纏嗎？！一時進退維谷，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正鬧得不可開交，不知是誰，終於聽明白了這位仁兄的意思，原來，此人的太太當晚一直在酒吧裏跳舞，從旁留意到我們這位兄弟，便通過先生髮出邀請，很想與我們的兄弟共舞一曲。

　　哦，原來如此！恍然大悟後，大家鬨然大笑，接着七嘴八舌地慫恿我們的兄弟儘快應承下來，當中熱心者有之，使壞者有之。但我們的那位兄弟死活就是不幹，生怕對方設下圈套。可能是意識到再僵持下去，彼此都下不了臺，對方遂改變了主意，做出喝酒的手勢，這回我們很快就明白，是希望與我們的兄弟對飲一杯。如果再貿然拒絕對方，情面上將會變得難堪，於是，大家一起軟磨硬泡，合力勸說，最終強迫我們的兄弟就範。

　　於是，大家重返酒吧，三杯下肚，我們的兄弟還主動邀請那位仁兄的太太合跳了一支舞。之後，盡歡而散。

　　這一幕，讓我領教了俄羅斯人冷漠外表下的火般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