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鋒樑歡在大衛·阿貝蘭家的馬場

　　司機大衛·阿貝蘭

　　“大總管”韓磊

　　2012年9月5日，30名13歲的孩子遠渡重洋，異國求學，中國足球的第三次“洋務運動”(注：第一次是上世紀50年代，中國足球隊員留學匈牙利。第二次爲上世紀90年代，健力寶青年隊留學巴西)就此奏響了最強音符。

　　他們是馬德里競技、瓦倫西亞和比利亞雷亞爾三傢俱樂部派出的專家，從全國數以千計的適齡兒童中精選出來的第一批苗子，他們將在足球王國西班牙留學5年。這樣的苗子還將選拔兩批，三批一共90人。這個隊伍有個名字，叫“萬達希望之星隊”，亦如當年“健力寶青年隊”。所不同的是，萬達的小球員將在西班牙取得高中畢業證書，學習和踢球並舉，用萬達集團董事長王健林的話說：“這些孩子將來即便不踢球，還可以做西班牙語翻譯，會踢球，又懂西語，中國足球同樣是多了一批人才。”萬達集團爲每個孩子每年支付6.5萬歐元留學費用，預計6年下來總費用高達4億人民幣。

　　如今，第一批孩子已經在西班牙度過了4個多月，他們的情況如何？藉助採訪國足到西班牙集訓的契機，新報記者與這些小孩“零距離”接觸，記錄下他們的成長足跡。

　　馬競俱樂部的10個孩子有4個來自武漢，深圳2人，北京、廣州、大連和江蘇各1人。在西班牙專家圈定的前10名孩子中，第一名、第二名由於所在省市足協不放人而未能成行。目前，他們就讀於馬德里一所私立貴族學校，訓練被編入少年C隊(注：西班牙足球體系分爲成年隊、預備隊、青年隊、少年隊、少兒隊5個梯段，除成年隊之外，每個梯段又分ABCD四個隊，每隊20人左右，A隊實力最強)。據介紹，有兩個孩子深受主教練的喜愛，今年有望升入A隊。

　　“高富帥”當“孩子頭兒”

　　去馬競俱樂部採訪的當天，馬德里天氣陰冷，穿上厚厚的羽絨服都不覺得暖和。俱樂部派車到酒店來接，沒有想到，採訪竟然是從司機大衛·阿貝蘭開始的。

　　據萬達集團派駐西班牙的“大總管”韓磊介紹，大衛是馬德里電視臺著名足球主持人何塞·安東尼奧·阿貝蘭的兒子。阿貝蘭家族非常富有，光是豪車就有7輛，全是賓利、瑪莎拉蒂檔次的，車庫裏還放着好幾輛哈雷摩托，並且擁有莊園和馬場。大衛的姐姐酷愛唱歌，前不久參加馬德里的一個評選，獲得第三名，人氣指數相當於《中國好聲音》裏的當紅歌手。然而，在大衛身上絲毫看不出“富二代”的奢華，牛仔褲、球鞋、雙肩背。他自己說，他抽菸都不敢讓家裏人知道。不可思議的是，這個“高富帥”每個月在馬競的薪水只有1000歐元。

　　大衛是馬競青訓部專門負責萬達項目的，他曾經是馬競青年隊球員，後因傷掛靴。2008年到中國學習一年，會說簡單的中文。大衛說他一下子就喜歡上了中國孩子，每到週末，大衛會開車帶孩子們去他家玩，或是領他們出去郊遊，充分接觸西班牙的文化。大衛還給孩子們起了“西班牙化”的名字，像身材最高的中後衛、來自江蘇的劉志鵬，大衛就叫他“卡洛斯”，與西班牙國王的名字一樣，大衛希望劉志鵬在場上能像國王那樣鎮定自若地指揮全隊。前鋒、來自北京的內蒙古小孩樑歡，大衛叫他佩德羅，不言而喻，希望樑歡能成爲巴薩“佩刀”式的人物。

　　孩子們每次見到大衛都很開心，拉着他的衣服不撒手，吵着鬧着要他請吃飯。新報記者前往馬競俱樂部採訪的時候，正趕上大衛帶孩子們到馬競一線隊營地觀摩訓練，並計劃和眼下最當紅的球星法爾考交流互動。由於馬競頭一天剛打完比賽，法爾考需要按摩恢復，從上午11點多一直等到下午2點多，孩子們仍沒盼到心中的偶像。孩子們“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不依不饒地找大衛“討個說法”，這個拽胳膊，那個拉衣服，搞得大衛狼狽不堪，哭笑不得：“好吧，好吧，今天有客人(指有記者需要他陪同)，週末帶你們去吃。”

　　中午，大衛開車帶我們去馬德里一家非常著名的阿根廷烤肉餐館，“富二代”這時才露出“真面目”：“我要給你們提供國王般的招待。”爲故意逗一逗這個“高富帥”，就問他：“有王妃作陪嗎？”大衛一愣，大家隨後一陣爆笑。

　　“韓磊叔”其實並不大

　　孩子們口中的“韓磊叔”其實還不到30歲，在拉丁語國家闖蕩已有多年。讓韓磊來全盤照管萬達的希望之星隊員，用我這個“奔5”人的眼光來看，簡直就是“小孩”哄“小孩”玩。但是，韓磊這個“小孩”做得相當不錯。

　　很多時候，韓磊要在馬德里、瓦倫西亞、比利亞雷亞爾三地之間穿梭，和所有的孩子平均一個星期見一次面。孩子們見到韓磊很親熱，圍着他說這說那。前幾天中國孩子的宿舍被盜，損失了幾十歐元。來自大連的守門員李學博很鬱悶，前兩天在當地剛理了發，買了一瓶洗髮水回去洗頭，結果發現洗過之後掉頭髮，問怎麼辦？韓磊叔有點哭笑不得：“那能怎麼辦，別用了。以後注意吧，哪個國家都有僞劣產品。”

　　還有的孩子零花錢用光了，軟磨硬泡要借一點，韓磊叔馬上警覺地問：“記得上次見面時還有不少，怎麼花得這麼快？”萬達雖然提供了孩子們在西班牙期間所有的費用，但是家長們還是給自己孩子一定的零花錢，爲了安全起見，這筆錢交由孩子所在學校的管理人員保管，用多少支取多少。得知花光了零用錢的孩子是因爲給電話充值了，韓磊叔掏出錢包：“不多給，20歐足夠了。”孩子們一看韓磊叔掏出錢包，就跟花果山上的小猴子看見孫大聖從蟠桃宴上揹回好吃的一樣，一下子圍了過去，這個張口借5歐，那個伸手借10歐，其實是在起鬨。更逗的是，來自武漢的“小精靈”王振澳乾脆趁着“韓磊叔”手忙腳亂的機會，“順”了他身上的照相機，振振有詞地說：“不借錢，不還照相機。”

　　韓磊叔“少年老成”，據他介紹，在馬競的10個孩子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已經有兩個孩子展露出足球天賦，被俱樂部青訓梯隊的A隊教練相中，很有前途。他囑咐記者暫時不要寫出去，擔心這兩個孩子得知自己能進入馬競青訓梯隊的最高級別隊伍後會產生自滿情緒。

　　本版撰文特派記者趙睿(新報馬德里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