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在越來越多人依靠網絡瞭解世界的時候,行走顯得更加珍貴。《冬牧場》正是一本用腳步寫作的記錄。
這本書以散文形式講述了一個遊牧家庭過冬的故事。故事情節簡單得有些單調:一家牧民,一羣羊,幾匹馬,還有幾峯駱駝,在初冬行走3天,到新疆阿勒泰地區南部的古爾班通古特沙漠裏過冬。冬天不過3個月,這本書記敘的就是這3個月裏發生的近乎枯燥的故事。
這樣一個單線條故事,因爲作者深入其間,便有了豐富的內容。對於大多數讀者來說,遊牧生活本身充滿新奇:雪地裏凜冽的寒冷、厚厚的靴子、地窩子裏的手抓羊肉飯,還有那孤寂的生活,都充滿了神祕色彩。作者不是社會學工作者,沒有以精確的數據和冷靜的描述來記敘遊牧者的生活;作者也不是在寫小說,全部敘述沒有任何虛構的成分。我們從這本書裏看到的是這位年輕作家以輕鬆的散文筆法記錄的生活。從她的記錄中,讀者能體會到一種美,一種獨特的、只有用腳步丈量才能體會到的美。
翻開這本書,撲面而來的是那種荒野裏透出的自然美。“隊伍在蒼茫曙光中朝着西南方向沉默行進。漸漸地,東方發紅了,並且這紅色越來越深厚、寬廣,愈演愈烈,東面的天空從南一路燃燒到北。六點半,太陽從紅色雲海中央平穩升起,陽光平直地掃過大地,把我們的身影在曠野上推得無比遙遠”。這是冬日草原上日出的美。古人說,非常之景,常在於險遠。腳步能走多遠,就能感受到多麼獨特的風景。雖然狀景不是這本書的主體,但散落在文字之間的這些自然描寫,還是能給我們帶來意想不到的震撼。
在極端環境中的那種人性美,深深感動着讀者。冬日的草原是荒涼而冷寂的,每平方公里平均不到一個人。雪地上,向下挖進一兩米,用凍得堅硬的羊糞塊搭起一個遮擋風雪的窩棚,這就是牧人過冬的地窩子。這樣孤寂的環境裏,仍然不乏人性美。主人對每一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都熱情相待,拿出自己準備的並不豐富的過冬食品款待客人。兩個不十分熟悉的姑娘,會在雪地裏說上一番悄悄話。而串門成爲牧場的冬天最令人激動的期待。
這本書還表現出一種溫暖的人情之美。在冬牧場特殊的環境裏,人和動物之間那種親密的關係,已經遠遠超出了放牧與被驅趕的關係。冬日的荒涼,讓牧人和動物之間充滿了人與人之間纔有的那種溫情。牛的生產得到特別照顧,“梅花貓”和“熊貓狗”成爲生活中獨特的主角。爲了驅散荒原上的寒冷,牛犢子可以和人一樣,住到地窩子裏。這些敘述都讓我們感受到一種人性的美。正是這種美,溫暖着牧人和冬牧場的生活。
《冬牧場》作者對生活的獨特體驗給我們帶來無比新鮮的感受。無論技術多麼發達,無論我們與世界的距離被拉得多近,都不能代替行走。到生活中去,到普通人中間去,仍然是我們寫作的重要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