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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西都市報:
2004年,《華爾街日報》原華裔女記者張彤禾,第一次走進東莞,跟隨打工女孩生活、採訪兩年多,於2008年寫成《打工女孩》一書。她的丈夫彼得·海斯勒(中文名:何偉)的作品《尋路中國》、《江城》等口碑甚好,很多讀者對張彤禾下月出版的簡體中文版《打工女孩》,很期待……
張彤禾(Leslie T.Chang),曾任《華爾街日報》駐北京記者,在中國生活了十年,專注於探察社會經濟轉型如何改變制度和個人的故事。她畢業於美國哈佛大學,曾在美國等地擔任記者。同時,也是《紐約客》、《國家地理》等媒體的撰稿人。
她的丈夫彼得·海斯勒(何偉)同樣以描寫當代中國的非虛構作品而聞名。兩人目前定居於埃及開羅。
“當你碰到另一家工廠的打工女孩,你會馬上探探她的底細。你哪一年的?你們相互打聽,好像談論的不是人,而是汽車。一個月多少?包吃包住?加班費多少?你可能會問她是哪個省的。你根本不問她叫什麼名字。在工廠裏交個真心朋友不容易。”——這是華裔女作家張彤禾在她的作品《打工女孩》中對中國打工女孩的一段描述。
這部於2008年出版的英文圖書,在西方出版以後,引起很大反響,改變很多人的偏見。曾被《紐約時報》評爲當年“百本應讀書”,獲2009年美國筆會非小說文學獎等獎項。
目前已被譯介進國內,由上海譯文出版社出版,即將上市。
作品
2年貼身跟蹤式採訪:講述農村“打工女”的城市奮鬥史
在《打工女孩》中,張彤禾通過兩年多的貼身跟蹤式採訪,與打工女孩交朋友,努力將通常會被視爲“無名的、可以替換的零件”的打工妹,還原成有血有肉的人——記錄她們的生活、夢想以及命運沉浮。
2004年2月,身爲《華爾街日報》駐華記者的張彤禾,到廣東東莞採訪。她觀察、見證了這個城市裏的大量個人故事。其中,她走進兩名打工女孩呂清敏和吳春明的生活世界,與她們成爲真實的好友。她花費2年時間,全程交往式跟蹤、觀察、記錄下這兩個打工女孩頗具戲劇性的人生起伏。
呂清敏和吳春明,都來自貧窮的農村家庭,沒上過高中或是大學,十幾歲“出來”到了城市打工,從流水線工人一步步提升自己。
敏敢於尋更好的工作機會,尋找各種機會學習新東西,待遇也越來越好。之後她返鄉結婚成家、在縣城買房買車,之後依然回到城市打工。
春明則對自己要求甚嚴,每天記日記,她自學電腦,苦練口才,終於跨越了體力勞動和腦力勞動的界限,成爲工廠裏的白領。
解剖
作家眼中的打工女孩:她們多受父母遙控,卻個性獨立
在張彤禾的眼中,這些打工女孩“開朗、好奇,並且有趣。在漸漸瞭解她們之後,我認識到她們每個人都有獨特的過人之處——敏是勇氣與韌性兼顧,春明則始終在追尋幸福和生命的意義。但她們百折不撓的勁頭,是農民工普遍擁有的特質。”
在張彤禾的觀察中,像敏和春明這樣的典型打工女孩的城市奮鬥史,格外令人動容,“在城市裏,她們孤獨,友誼是奢侈品。而幾乎每個工廠女孩都受到農村老家父母的遙控:‘往家裏寄錢,別交男朋友,快點結婚,掙了錢回家。’”
但是這些打工女孩的想法,卻跟農村老家父母並不一致,“我媽讓我回家結婚,但我讓自己得到很好發展之前,我只能嫁個平庸的人,所以我不着急。”“即使我賺了很多錢,也不能完全滿足自己。因爲賺錢不是人生的全部意義。”
從打工女孩這些話語中,張彤禾感到一種樂觀向上的力量,“那些打工女孩真正啓發我的,是她們的自我激勵,自我推進,不甘於平庸。”
一些人認爲張彤禾的觀點過於樂觀。對此,張彤禾說,“人們真正缺乏的是,聆聽別人的聲音的耐心,那些打工女孩真實的聲音。”
華西都市報記者張傑名家點評
“華裔女作家張彤禾的非虛構文學作品《打工女孩》是關於中國的必讀書籍之一。通過這本書,我第一次真正認識到中國打工女孩的樣子,像身臨其境一樣,感受到她們身上的力量和活力。”
——普利策獎得主伊安·約翰遜
作家心聲寫《打工女孩》投入了很深的情感
張彤禾是美籍華人。自己的華裔背景,也讓她寫《打工女孩》投入了很深的情感,“我的確認爲,自己跟中國有千絲萬縷的情感糾葛。因爲它跟我的父母,語言和童年的記憶都緊緊相聯。”
正是帶着這份情感,在爲此書做調研的過程中,張彤禾也沒有采取常規方法,而是與受訪對象相互敞開了心扉,跨越了教育背景,建立真摯的友情:從人才市場到工業流水線,從集體宿舍到春運火車站,一路跟隨陪伴,用平等的視角,見證兩位打工妹的真實生活、內心細節。
也正是通過這種方式,張彤禾自然而然發現,這些女孩們真正介意的是什麼。生活中,什麼對她們是重要的,什麼是不重要的。
2012年,張彤禾在美國的一次演講中專門提到,“如果不是聆聽對方真實的心聲,而是一廂情願地可憐別人,這不光是不準確,而且還是不尊重人的。”華西都市報記者張傑
記者手記
《打工女孩》,不只是打工妹的故事
關於進城務工羣體的影視劇、報告文學、新聞特寫,屢不鮮見,《打工女孩》有什麼獨到之處,以至於打動了那麼多人?
《打工女孩》的作者,不以研究者、調查者的身份自居,而是把自己當成她們的一份子,與那些女孩們進行日常的交往。
作者跟隨打工女孩過年返回故鄉的所見所聞,讓人彷彿看到了自己。這種感覺很是奇妙。說實話,看《打工女孩》這樣的書,我的心情特別複雜。因爲她書中寫的那些打工女孩,在我的家鄉是很常見的。她們可能就是我的鄰居,我一起長大的童年玩伴,甚至就是我自己。
其實,離開家鄉,提升自己,看看世界,努力實現自我,又何只是打工妹的故事?張彤禾說,“直到後來,我才發覺,原來我跟我寫到的那些女孩有着那麼深的聯繫。我也離開了家,瞭解生活在舉目無親的地方,孤獨漂浮的感覺;我也更能理解,全新開始生活的快樂和自由。”我們每一個人,爲尋找夢想,對外部世界的嚮往,對自由生活的嚮往,走出家門,離開親人,既承受孤獨漂浮,也體驗到擁抱新世界的快樂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