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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華網北京4月3日電《新華每日電訊》4月3日在頭版“好望角”國際評論欄目發表吳黎明撰寫的文章《該怎樣安放民族的英靈?》,全文如下:
出國看墓地,恐怕不是中國人的經常性選擇。清明前夕,我訪莫斯科,同事推薦到新聖女公墓看看,這讓我對墓地多了一重感受。
新聖女公墓位於莫斯科城的西南部,是歐洲三大著名公墓之一。寒風殘雪中,我穿行在風格各異的墓碑之間,尋找一個個耳熟能詳的名字。
契訶夫的墓碑是一塊鑲嵌着黑色銘文的白色尖頂石頭,簡單質樸;一塊白色大理石上雕刻着舞蹈家的墓碑映入眼簾,那是俄羅斯芭蕾女神烏蘭諾娃,她的美麗、優雅的舞姿永遠定格在這裏;有一塊墓碑主體居然是一個螺旋槳飛機發動機,其主人是一位功勳飛行員。
走進側園,甬道正面就是奧斯特洛夫斯基之墓,一面碩大的方形黑色大理石上,雕刻着奧斯特洛夫斯基的側面像。他的一隻手放在書稿上,飽受疾病折磨的身體微微擡起,眼睛凝視着遠方。對於我們從小看《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的“70後”而言,看到奧斯特洛夫斯基,耳邊似乎又響起從小就背熟的名言:“人的一生應該這樣度過……”
漫步墓園,我不禁肅然起敬:這裏是俄羅斯民族精英的靈魂彙集之地,推動俄羅斯民族文化、歷史進程的名人們大都長眠於此。雖然一些政治人物也位列其中,但絕大部分還是俄羅斯的文化、藝術、科技領域的精英翹楚。
如何對待死者,特別是如何安放民族精英的靈魂體現了一個民族的精神追求,體現了一個民族對愛國主義的詮釋,中外概莫能外。
許多人都去過巴黎的先賢祠,那裏是永久紀念法國曆史名人的聖殿。先賢祠內安葬着伏爾泰、盧梭、雨果、居里夫婦和大仲馬等文藝科技巨匠。至今,共有72位對法蘭西做出非凡貢獻的人享有這一殊榮,其中僅有11位政治家。
到維也納,拜訪中央公墓也會給人帶來類似的思索。墓園裏,材質不同、造型各異的墓碑如一件件精美的藝術品,是公認的維也納最美的地點之一。旅人們慕名而來,因爲這裏安葬在顯要位置的是莫扎特、海頓、貝多芬、舒伯特和施特勞斯父子等20多位世界知名的音樂家。
無論是新聖女公墓、先賢祠,抑或是維也納中央公墓,在所在國的社會生活和文化史上都佔有重要地位,享有崇高聲譽。從一座墓可以窺視一個民族的精神與信仰。一個民族對促進本民族文化、藝術、科技的人如此崇敬,值得我們深思。
有人說,我們有烈士墓,其實那與先賢祠是兩個並行不悖的概念。在莫斯科,俯首山衛國戰爭紀念館恢弘大氣,紀念廳中銘刻有無數英烈的名字;在克里姆林宮宮牆外,無名烈士墓的聖火不斷:“你的名字無人知曉,但你的功績永世難忘。”
愛國主義永不過時。我們是不是可以建起我們自己的“先賢祠”,把那些值得我們敬仰的科技文藝巨匠供奉起來,永遠供後人憑弔呢?這些精英們,是推動中華民族繁榮昌盛的脊樑,值得我們永遠銘記。
當然,對“先賢”的崇敬,在墓地,更要在心中。
(來源:新華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