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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爲資深法醫的作者親自執筆,首度披露驚悚的案發細節和過程。屍語者,是與死者朝夕相處的神祕職業,即將剖開震撼人心的亡靈之聲,挑戰心理極限的重口味案發現場,公開從未示人的法醫禁忌檔案。
十四
DNA的比對結果很快出來了,死者正是這對老夫妻的女兒小紅。知道結果後,我對飆哥和榮主任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利用三塊軟組織準確推斷死者的身高、年齡和體重,簡直是奇蹟。同時,我也深刻體會到,當一名法醫,不僅要有紮實的理論基礎,更要善於發現,利用周邊的條件爲案件所用,能靈活利用看似不着邊的線索,這就是區別一個好法醫和一個普通法醫的關鍵。
死者的丈夫很快被刑警隊控制,幾經審訊,這個男人一口咬定小紅是外出進貨,還沒有回來。雖然這個男人的嘴很嚴,但是他的嫌疑也很大,一來他打電話聯繫不上妻子卻不去報案,很反常,二來他的職業很特殊——屠夫。另外,最讓人生疑的是,這個屠夫右手的小拇指沒了,斷端還包着紗布。審訊的時候,我們拆開了屠夫手上的紗布,發現他小拇指斷端的皮膚已經被縫合了,斷端還是比較整齊的,從這一點看,和他自己交代的切肉的時候不小心切掉了自己的小拇指還是很吻合的。“這個斷指和這個案子沒有多少關係吧?”我問道。飆哥搖搖頭:“我不這樣認爲,一來他不是左撇子,既然習慣右手拿菜刀,就是切掉手指也應該是切掉左手的手指;二來嘛,斷端的皮膚已經縫合了,即使斷端不整齊,從皮膚表面看也是看不出來的。”“X光!”被飆哥一點撥,我很快想到了辦法。X線光片很快就出來了,屠夫的小拇指只從近節指骨的中段斷裂,可以明顯看到斷裂面呈輕微的鋸齒狀,也就是說,他指骨的斷裂形態,不可能是菜刀形成的。“看這樣的骨折面,像是被牙咬的。”我又在主觀臆測了。沒想到這次卻得到了飆哥的贊同:“很有可能就是牙咬的。”
屠夫的嫌疑迅速提升,我們決定搜查他的住處。“如果小紅像他說的那樣是去進貨,被殺害分屍的現場應該是別處。但如果小紅是被這個屠夫殺死的,分屍的現場很有可能是他自己的家。如果僥倖,他打掃得不是很乾淨,那麼我們會在他家找到一些證據的。”飆哥信心滿滿。
屠夫的家是獨門獨院的小平房,前面是他賣肉的門面,中間是兩間臥室,院裏有幾間豬圈和一間屠宰房,院子後面還有一片半畝左右的水塘。簡單看完他的住處,我們所有人都像泄了氣的皮球,這麼大的面積,要在裏面找到一些證據,簡直是大海撈針。更鬱悶的是,那間充斥着血腥味的屠宰房裏,哪兒都是血跡和軟組織,怎麼才能在這麼多豬血豬肉中找到一些屬於人類的血或肉呢?飆哥說:“最有可能進行分屍的地方,就是這間屠宰房了。我們也沒有什麼快捷的辦法,儘量提取一些物證吧,回去做種屬實驗。”
按照飆哥的指示,我們開始一點點地提取屠宰房裏的血跡和軟組織,分別裝進物證袋。兩三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太陽已經當空照了,我們依舊彎着腰在尋找可疑的線索。看着已經收集到的數百份檢材,我們暗想,這樣回去慢慢做種屬實驗,還不知道要做到猴年馬月才能出個結果。
現場是絕對不能吸菸的。飆哥脫下手套,走到院外的水塘邊,拿出一根菸慢慢抽起來。突然,他眼前一亮,大聲喊我過去。“我們在護城河裏只打撈出了三塊屍塊,蛙人下去打撈也沒有任何線索,對吧?”“是啊,我還一直在奇怪,你說內臟什麼的吧,丟在那兒別人可能注意不到,可是這人頭和骨架不應該找不到啊?”我說。“如果你是這個屠夫,把軟組織拋掉以後,因爲沒有交通工具,沒法將骨架也帶去拋到護城河裏,你會怎麼處理這骨架?”我想了想,回頭看看這四周的環境,突然明白了飆哥的想法:“丟在這個水塘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