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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視角
□羊城晚報記者何晶實習生李欣蔚
對主流文壇形成挑戰
羊城晚報:爲什麼《萌芽》或者說新概念作文大賽,能吸引這麼龐大的青少年讀者羣?
江冰:應該說,開始辦“新概念”那個時期,考試爲指揮棒的教育體制開始壓抑年輕人,父母輩又有他們的傳統來規範年輕人,而年輕人又面臨全球化信息環境的釋放,一方面釋放一方面壓抑,造成他們有反抗心理的叛逆行爲。而這種叛逆沒有通過激烈的行爲來表達,而是通過文學,文學成爲宣泄口。這是“新概念作文大賽”得天時地利人和的原因。
羊城晚報:80後作者的作品與主流文學有何不同?
江冰:80後文化屬於青春文化、青年亞文化,處於非主流文化與邊緣另類文化之間。它是全球化、網絡化、民主化、市場化背景下的文化,是成長中的文化。作爲一種文化形態——80後文學繼“先鋒小說”與“70年代生人寫作”之後,徹底完成了“去意識形態化”的文學過程,並以青春文學與網絡寫作兩種形式蓬勃生長,形成與主流文壇的某種對峙與挑戰的態勢。
站在代際鴻溝上寫作
羊城晚報:我中學時也看《萌芽》,也看過80後作家一些作品,但一上大學就不看了。這批作者自身的寫作也在發生變化,您怎麼看待他們的變化,以及他們的未來?
江冰:“80後”文學在2007年後就出現了三級分化。以韓寒爲代表的社會化寫作,他主要寫博客,成爲意見領袖。郭敬明的市場化寫作,他的系列小說是以市場爲導向的,爲哪些讀者寫有明確的定位。張悅然則是迴歸傳統,她本身是個很乖的女孩,也很有才情。
應該說,他們的青春寫作正好對上青春期的孩子,主流文壇作家不瞭解現在的年輕人,代溝特別明顯,而這些作家是站在代際的鴻溝上寫作。父母不瞭解我,那我看郭敬明﹑韓寒﹑張悅然的書,他們說出了我的心裏話,傳統文學的東西跟我有隔膜,已經過期了。
羊城晚報:必須承認這撥80後作者是先進入市場,再進入文壇的。您怎麼看文學與市場的關係?
江冰:我認爲文學和市場不要有天然障礙。中國古典的傳統文學一定是和市場有關的,只是50年代以來,實用工具論之下的文學,纔是與市場絕緣的,它把文學作爲政治的武器,我一向對這個持反對態度。
文學既是拯救靈魂的高尚的,同時也是娛情的,可以通過娛樂的方式達到薰陶作用的。既有高貴的一面,也有通俗平常的一面,所以纔有雅文學和俗文學,精英文學和大衆文學,你說從前的《紅樓夢》究竟是雅文學還是俗文學呢?我認爲文學就應該是個市場化的東西。
羊城晚報:80後作家將來會成爲當代文學的主力軍嗎?
江冰:從年齡來說,未來肯定是屬於青年的,他們一定是主力。但這個問題也隱含着一種質疑,他們能支撐得起中國文學這片天空嗎?會產生大作家嗎?我認爲一定可以。
中國封閉了很長時間,在全球化的時代必須產生這種跨文化交流的人才。這種跨文化交流,光有莫言是不夠的。我們需要擁抱整個世界,而這樣的使命只有網絡一代可以承傳,懂網絡、懂英文、懂技術、懂世界,同時又懂自己的文化。80後、90後他們希望活出自己的樣子,這也是未來中國的希望。
羊城晚報:但主流文壇對80後文學似乎並不是您這麼肯定的態度。您認爲80後文學中有文學經典麼?
江冰:應該說,主流意識形態對80後文學的態度,經歷了從拒斥到接收,再到試圖把他們拉入主流文壇的過程。我認爲現在是有經典作品的,韓寒、郭敬明、張悅然,早期不少作品都能算是經典之作。郭敬明的《幻城》、《夢裏花落知多少》、《悲傷逆流成河》,韓寒的《三重門》,在這段文學史中是不可迴避的。
何晶、李欣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