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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龍崗婦兒中心掛靠單位因爲培訓不當致一小女孩癱瘓”的報道,以及網帖《揭露龍崗區婦聯下屬龍崗區婦兒中心亂象內幕》,兩個事件將龍崗婦女兒童活動中心置於風口浪尖。
是否存在培訓機構掛靠,事實是否如網帖所說,背後又有着怎樣的故事?爲此,記者進行了調查。爲擴大人氣和影響力,過去幾年,婦兒中心採取了合作辦學的模式走市場之路,這種做法延續至今,效果雖好但也因此在官司中陷入質疑。
婦兒中心被“套牌”所累
“龍崗婦兒中心作爲區事業單位,被社會上類似個體的企業掛靠,小女孩練舞扭傷腰進而癱瘓,發生悲劇實在讓人痛心”,“龍崗區婦兒中心以合作名義將藝術培訓等業務分包給多傢俬人註冊公司。這些私人公司不但享受業務分成,還免費享受政府購買的服務,如免費使用業務場所、免交水電費等。”
因爲官司和網上爆料,龍崗婦女兒童活動中心陷入了質疑的漩渦。
爲了瞭解真相,記者前往龍崗區婦兒中心進行調查。在婦兒中心,記者發現確實存在網貼所說的現象:婦兒中心有多個培訓中心,除了玉顏堂是美容機構,租賃了婦兒中心的1000平米用房,一樓的健身房爲婦兒中心自己聘請人員經營,其它樓層的少兒書畫培訓、舞蹈培訓、課外培訓,均有引入機構進行培訓。他們在自己品牌的前面,都寫上婦兒中心的牌子。
爲什麼明明是私營的培訓機構,卻套上了婦兒中心的牌子,是否存在打“擦邊球”的行爲?記者爲此約訪了婦兒中心主任方秀羣。
“2005年9月,周廣仁鋼琴藝術中心在婦兒中心的開業,是第一個我們進行合作的單位。”方秀羣說,在此之前婦兒中心所進行的培訓項目都是自己聘請老師,一手經營,但是人氣和業務量總歸沒有適應市場,雖然能自己經營,但是生源有限,老師隊伍也不穩定,婦兒中心人氣不旺。
“就以鋼琴來說,那時候我們有3個琴房,聘請了3個老師,以一個老師每天最高業務量說,可以上10節45分鐘的鋼琴課,一天只能教10個孩子,週末兩天就是20個孩子,我們一學期最多能招生60個孩子,以每節課100元計算,老師可以上一節課獲取60元的勞動報酬,一個月上滿課也只是4800元的收入。”方秀羣給記者算了一筆賬。
他表示,那時候婦兒中心很少有專職老師,多爲合作分成的招聘老師,婦兒中心與老師以6:4比例進行分成。“對老師來說收入太低,兼職老師要跑場,而在市裏跑到龍崗的交通成本和時間成本也很高。有一些老師,把學生教熟了,就讓學生到自己家裏來上課。”方秀羣說,曾有一些科目因爲開展不順而難以維繫。
直到與一個鋼琴培訓機構進行合作,婦兒中心纔有了新的轉機。
“琴房一下子擴大到10個,因爲是專業的加盟機構,老師都是專職的教師。”因爲商業化的運作,雖然婦兒中心在收益中分得的比例少了,但是鋼琴教學卻火爆了起來,在總的收益上,比自己經營要好得多。
“我們聘請老師,是6∶4分成,專業機構加盟,3∶7分成。”
就這樣,從2005年開始,到2010年,婦兒中心合作辦學模式基本形成,所有在婦兒中心進行的培訓都要在前面套上婦兒中心的招牌。一來爲了壯大人氣,二來爲了打響自己的名氣。
直至今日,龍崗婦兒中心有了不少培訓機構的進駐,包括兒童書法繪畫、語數外培訓、舞蹈、跆拳道等。除了本部,婦兒中心還曾在8個街道有分部,“我們當時想,不爲賺錢,只爲打響婦兒中心的名氣”。但與合作的機構不一樣,分部屬於加盟性質,由私人機構運營,婦兒中心對其進行業務指導。
辦學模式引發多方質疑
相比2005年,如今,婦兒中心學員有3500人次左右,除去參加兩種培訓班的學員,大致有2500左右學員,比2005年學員只有1000多人,經濟收益明顯增加。
不爲賺錢,只爲打響名氣。然而,因爲培訓機構套上了“婦兒中心”的招牌,導致今日“婦兒中心”處於質疑的風口浪尖。
其中一部分在於機構的運營模式。如今,與婦兒中心展開合作的機構,在收入分成上,多數採用7:3,或者6:4的比例,婦兒中心佔小頭。但是,合作經營機構不需要支付場地費,物業管理費和水電等費用也由婦兒中心支付。
在網帖上,相同的質疑也有存在。
“物業、水電的費用確實是我們在出。”方秀羣說。他表示,現在婦兒中心實行收支兩條線,學員收費統一收取,所有收入將以財政預算外收入的形式納入財政賬戶,而與培訓機構的分成則算作經營成本,採取反撥的形式進行分配,婦兒中心自己沒有獨立的賬戶。
方秀羣說,因爲水電免費,過去他們有發現培訓機構浪費資源的現象,“比如下課了燈還亮着,空調還開着。”一開始,婦兒中心總會派人去監督,後來他們乾脆在合作機構管理辦法上明文規定,發現一次浪費進行罰款。“有一個機構還真的被罰了2000元,打這以後,浪費現象基本杜絕。”
方秀羣說,2005年至今,婦兒中心一年的水電費在120萬元左右,這一數據一直維持至今沒有大的改變,然而生源卻比往日增加了兩倍。
而另一方面的質疑,則來自於服務形式本身。
爲了打響名氣,與婦兒中心進行合作的機構都要一致掛上婦兒中心的頭銜,而分部也將婦兒中心的名字打在最前面。然而,這也成爲婦兒中心在法律糾紛上中槍的原因。
“那時候,我們想在街道布點,讓更多人知道婦兒中心的作用。”方秀羣不迴避當時爲了將婦兒中心的名字打響亮,進而忽視了由法律糾紛帶來的不良影響問題。
“我們對分部進行業務指導,每年只收取1萬多元的指導費用。雖然我們在合同約定上表示,教學中出現了問題,相關責任由培訓方擔當責任,但是問題出來之後,雖然在案件上不由我們賠償,然而這一個事情卻對婦兒中心帶來了很大的負面影響。”方秀羣說。意識到問題所在,2009年,婦兒中心開始對加盟機構進行撤離,然而很不幸,位於布吉的海悅分部還沒有到達結束加盟時間,就發生了小孩子因練舞而癱瘓的悲劇。
儘管婦兒中心在進行收支兩條線,然而過低加盟費用的問題,至今也沒能讓婦兒中心在“是否存在私心,壯大某些人的腰包”上逃離被人所詬病。
教學質量讓市場監測?
在此前提,婦兒中心的培訓機構是如何保持教學質量的?培訓機構在追求市場化的前提下,其師資能否讓家長和學員滿意?婦兒中心怎樣對教學質量進行把關?
方秀羣說,如今婦兒中心有6個編制,還有一個僱員,他們會在每個學期對教學進行上公開課,提出意見,對於新來的老師,他們會有更多的試聽。另一方面,家長也是重要的檢驗者,“只要有家長投訴的,一個老師,三次以上,我們就會勸導學校對老師進行勸退。”
“其實,市場是檢驗質量的最佳助手。在婦兒中心的培訓機構,他們要招收更多的學生,必須自己先做好了,假如老師不好,教學質量不佳,他們的生源也會面臨問題。”但方秀羣也不忌諱,當前,課外教學的老師,法律上並沒有規定一定也要有教師資格證才能上崗,“特別是藝術類的,一些舞蹈老師和樂器老師,他們可能是民間的高手,或者是退休的老職工,他們很可能沒有資格證。”
反映情況的網帖出來後,目前,龍崗紀委對婦兒中心的賬目進行了審計,相應報告將會在近期公佈。
方秀羣面對會議室掛在牆上十幾個各級榮譽獎狀無奈地表示:“一個機構,培育起來可能需要10年的時間,但是敗起來可能只需要兩年。做教學不容易,特別是自己要在體制內,進行創新把它做好了。”面對質疑之聲和婦兒中心因爲爭議而造成的萎縮,方秀羣略顯無奈和失落。而在他供職所在的婦兒中心,爭議由來,皆由一塊帶着“政府色彩”的招牌如何走市場化而起。
據瞭解,校外教育機構合作模式問題,學術界、理論界、教育界、工青婦以及文化等部門都進行過長期的探討和研究,但至今仍沒有一個統一的模式,從國家到省、市對校外教育也沒有法定的定位和規劃,而區婦兒中心採取的與培訓機構合作的模式,是15年來在實踐中不斷摸索、不斷總結出來的經驗,也是目前深圳市、廣東省以及國內同類機構普遍採用的校外教育機構合作模式。南方日報記者劉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