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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查:風雅,乃多義詞,釋義爲端莊的或高雅的,尤指外貌或舉止的端莊與高雅。那麼,外貌與舉止又是如何端起莊來或高起雅來的呢?端莊,那必定是氣定神閒之後,纔有的典雅。然那氣定神閒又是從哪裏來的呢?古人詩云:腹有詩書氣自華。由此看來,關鍵的關鍵,還是要“腹有詩書”,而後纔有儀態萬方的風華正茂、風流絕代呀!
腹有詩書,可以使人的言行優美典雅,與粗俗無禮斷絕關係。然遠觀近察,讀書的人卻是實實在在不多見啦。近日瀏覽《鳳凰週刊》總編輯師永剛的博客,看到了他有關讀書的一篇專訪,文中講:他曾嘗試着在身邊的朋友當中進行了一項有趣的調查。十三個朋友中,一年內讀完三本書的只有兩三個,且他們看書的習慣大多是翻看。而有的人一年讀不完一本書。我認爲師永剛的調查是可信的。據我觀察,這種倦怠讀書的現象比較普遍,雖然報紙雜誌上一直在呼籲讀書,並不奢版面地大談特談讀書對人益處多多,然而真正靜下心來認認真真讀書的人,卻未見多起來。
爲何讀書這等好事益事,響應者卻寥寥可數呢?難道人們真的與風雅高尚的讀書拜拜了嗎?細察慢究,我以爲,但凡大事小事皆有因果,要探究怠慢讀書的原因,其實也並非難事,解鈴還需繫鈴人,時代的病還是要在時代的身上找。別賣關子,別繞彎子,容我直筒倒出:讀書與我們社會整體的節奏發生了不可避免的衝突。當下的生活,容不得人們把謀生的寶貴時間與精力,外移出“找錢”這個“中心”。時間就是金錢,權力關涉利益。珍惜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的尋常之人,哪能捨掘金攀官之金色光陰,而去捧着一本閒書咬文嚼字呢?不用想,我就知道捨不得,絕對捨不得!
老實說,讀書的確無法直接與謀利掛鉤。當然,我這裏說的書,並不是那種半工具半算命的圖書,而是特指歷史文化、政治經濟、文學藝術類圖書。這類書常被人冠以“閒書”之名。也是,這樣的書確實是無實用功能的書,有閒工夫了,找一本翻翻看,沒準兒有樂子。若是專門抽出時間來讀,長輩不叫罵,自己也坐不安生。一家人都在忙生計,你卻坐那當先生,竟然念起閒書了,不該挨批嗎?
其實,閒書並非只是給有“閒”的少爺小姐姨媽看的,一些真正有閒的人,沒準兒還不讀書呢。我的意思是,讀閒書,閒讀書。何意?你越是個大忙人,還沒準兒越需要讀讀閒書。比如說,你是個什麼長,負責着一個部門或一個單位,雙休日沒什麼事,把飯局推掉,應酬辭去,靜心定神讀讀《紅與黑》,看看《悲慘世界》,若嫌太長讀不完,找一本契訶夫的短篇小說集看看,興許就能從書中找到了自己。看到了別人的高尚,自己的卑微;別人的卑微,自己的偉大;過去的事情嶄新如今,而對照當下,又覺得遠去的故事依然會令你淚流滿面……星期一再去上班,對工作、對同事,就多了份關愛與理解,辦公斷事,沒準兒就滲入了書中人物的性情,天理自然流溢,公正公允水到渠成,也未可知。
我一直以爲讀書應當是一個人終生的嗜好,像兜裏揣了半袋花生米或香瓜籽,有事沒事就偷空嚼一顆,磕兩個。用老舍養花的心得來形容就是“有益身心,勝於吃藥”。而當下最需要讀書的,肯定不是老人,因爲多數老人讀書亦多爲消遣;那麼是少兒最需要讀書嗎?也不是,因爲他們每天忙於課業負擔,教育部下令都減不出孩子的讀書時間,你還忍心再讓孩子去讀閒書?所以,只有中年人了。雖然工作辛苦,卻也可以及時得到書中思想人物的啓迪,儘管要耗費些時間,那也算是亡羊補牢。
寫下“無風不雅,風起草莽”的意思,是想說:讀書如果不能形成風氣,那麼我們的社會就不可能真正成爲文明的社會——雅風習習,自然清淳。而要想真正樹起讀書之風,我認爲,仍然是個發展觀的調整問題,不能是外在的經濟收入“發展”了,而內在無形的思想與文化卻缺失了。沒有思想文化,缺少修養涵養,娶了媳婦,生了孩子,你怎麼教育呢?光有錢,靠得住嗎?在我看來,讀書不僅僅是中上層人士的需求與必需,還應該是最底層百姓的需求與必需。古人說,風起於青萍之末,止於草莽之間。而我的想法剛好相反,即風起於草莽之末,而興於青萍之間。無風不雅,讀書如果不能形成全社會的風氣,文明的社會就不可能到來;風起草莽,讀書之風要想真正在全社會興起,就一定要想方設法讓最底層的、草芥般的平頭老百姓都有閒情逸致去讀書,到那時,讀書之風纔有可能真正興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