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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中的程麗,宛若彈奏古箏,沉浸在美妙的意境之中
- 2008年被列爲國家非遺名錄的瓷胎竹編是程麗的拿手絕活
-作爲竹編的新一代傳人,程麗經常向老藝人取經求教
-每幅竹編畫都採用了挑、壓、破、拼等技藝,圖案鮮活生動
-程麗的竹編選料十分講究,經過數十道工藝後,每根竹絲都細如髮絲、薄如蟬翼
楊建正攝見習記者範潔文新上海人程麗,17年前來滬打工,將家鄉的川派竹編帶進都市。如今,程麗的竹編技法日臻成熟,所制精品多次作爲國禮,走向世界。
竹編之鄉的“逃兵”
1996年,懷揣對大都市的憧憬,程麗離開四川老家,竹編之鄉眉山。
“當初就是想逃避竹編纔來到上海。”與很多鄉民一樣,程麗從小跟隨父輩學習竹編技藝,她手指巧悟性高,兒時便能編制竹籃、揹簍,十幾歲即專攻瓷胎竹編等“細活”。
然而,從粗糙的竹節到細密的竹絲,需經刮青、破節、剖片、烤色、起篾等數十道工序,其間繁複與艱苦不難想象,“竹的邊緣像刀片一樣鋒利割手,小時候十個手指沒有一塊肉是完整的。”
比辛苦更難熬的,是枯燥和寂寞,“編得再巧也就是個篾匠,那時同鄉都去上海、深圳打工,我哪裏還有心思枯坐五六小時編竹?更向往大城市的熱鬧和繁華。”
走向世界的“篾匠”
初到上海,程麗屢次求職碰壁。而且,終究是從小結緣,心裏總放不下那幾根竹子。遠離家鄉,老宅外嫩青色和墨綠色竹林時常鑽進程麗的夢中,她決定重操舊業,迴歸最熟悉的竹編。
從請賓館會所寄賣作品,到在玉佛寺設立專櫃,並於世博期間應邀入駐上海三民博覽館,一點一滴地積累,程麗和她的竹編逐漸得到認可。
《清明上河圖》《五牛圖》《隱形觀音》……幾年來,數十件作品榮獲國內外博覽會金獎,而瓷胎竹編花瓶《熊貓》更是作爲國禮分別贈予新西蘭總理約翰·基和美國馬里蘭州州長馬丁·奧馬利。
“三無”的上海媳婦
“匠人”+“書生”,程麗這樣形容她和丈夫。
1997年,在一次聚會上,程麗結識丈夫老薑,“他是土生土長的上海人,在機關搞文字工作,沒想到他會追求我。”直到後者猛烈攻勢半年多,程麗動心之餘還不忘事先“攤牌”,“我給他打預防針,說我沒戶口、沒文憑、沒工作,就是‘三無產品’。”或許,正是這份直率和樂觀吸引了丈夫。
結婚後,老薑鼓勵程麗專心竹編,“起初比較艱難,半年賣不出一件作品,但我愛人很支持,沒有他我早就放棄了。”
1999年,女兒晨晨出生,程麗的工作也走上正軌。去技藝傳習點授課,與各地策展人洽談,從老家挑選運送竹材,相比竹編,程麗傾注在家庭的精力有限,“連我女兒都說,媽媽除了弄竹子,在家啥事都不幹。”
以竹代筆的“畫家”
程麗的工作室裏,竹篾清香撲面,“竹簾竹傘,竹桌竹椅,我這裏是竹天竹地,換上海話說就是‘作天作地’。”
其中,一幅屏軸畫格外醒目,粗看似一塊棉質白布,轉動屏軸,一位手持楊柳枝、盤坐蓮花臺的觀音若隱若現。“這是用慈竹絲線,通過經緯紋理編制的《隱形觀音》,在光的折射下,能從不同角度觀賞。”製作這樣一幅竹編平面畫,要花費近3個月時間。
程麗隨即取出一塊竹片現場演示。“一塊竹片能手工分成10層竹皮,1釐米寬的竹皮能分作28根竹絲,50公斤竹子最後能製作成的竹絲僅有1兩左右。”取過一張報紙,透過細如髮絲、薄如蟬翼的竹絲,字跡顯現清晰。
後繼無人的“師傅”
2008年6月,眉山竹編被正式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然而這門民間藝術卻面臨後繼無人。
迄今,程麗共帶過5名徒弟,多是工作室常客,“竹編門檻不高,但難在持之以恆,我的徒弟年紀比我還大,也坐不住,全跑了。”在程麗家鄉,竹編主要靠45歲以上的一批手藝人支撐,青黃不接,“愛人想讓女兒跟我學,但孩子每天看着都厭了。”
今年3月,程麗獲評上海市三八紅旗手,在與婦聯的接觸中,她萌生了規模培訓的念頭,“我很願意多教些上海徒弟,不希望這門手藝到我這出現斷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