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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鵬午間的時候大家都會休息一會兒——龍林小學的同學們以及千里迢迢從上海來西雙版納,來到這裏的我們。
聽說學校不遠處就是龍林村,一個典型傣族村落。趴在辦公室的長桌上眯了一會兒。我想去走走看。小學離版納州勐臘縣城不算近,在一條鄉野公路邊。路一旁是學校,另一側是看着無邊際的芭蕉田。沿路走,路邊還有高大的樹木,不知名的野花。其時上海還冷着,這邊春花已開了。花草叢中還有含羞草,一碰它就害羞得縮了起來。
二十分鐘步行距離,龍林村到了。一進村被熱火朝天的行酒令震住了。低矮的傣族房子裏,一幫人在大聲吆呼着喝酒。他家的房子在修建,大概是回禮來幫忙的人。見外人來了,亦很熱情地招呼:“要不要一起喝啊?”完全不認生。
這可不是什麼民俗村——類似的情節也經歷過。比如旅遊的時候常有這類安排。在一間民俗風情的房子裏,遊客被安排喝酒唱歌,還會抽取一位和年輕的當地女孩“結婚”。當然,都是旅遊的項目。可眼下不是,是真的。走在一個傣族的村落裏,他們在玩着自己的節目,興起邀請客人加入。反而是外來客不好意思。匆匆走開。
村裏房子都是吊腳樓,大部分木結構。也有改了磚木結合的新式樓。每家都養着狗。有一家的被告知特別兇。果然一走近它就大叫起來。但主人很快就壓住了它的狂吠,以笑臉相對。很好客的樣子。
村子並不大,很快走到後山村尾。這兒有座小寺廟。衆人捐建,廟在裝修。門口是吐着舌頭的大龍。裏面沒有人,僧侶外出了,安安靜靜的。一根繩索從廟裏生出來,盤踞在高樹上,仔細看,它居然圍繞了整個村落。村民說:它保護村子平安。新奇隨處有,吊腳樓的屋樑上綁着一截膠樹。半大的孩子和年輕的婦人在割膠。“是在練習,練好了就上山去割了。”女人說。她的指間是文身圖案。“不文,以後祖先就不認得我們。”和《賽德克巴萊》裏的說法一樣。家裏還養了胖胖的白鵝,人走過的時候,飛了起來,重重地落在豬圈頂上。一條小溪緩流環着村子。等我漫步全村,再走出去的時候,注意到村頭的老井——如今村裏人已不靠它取水。聽說很多年前掉了一個小孩進去,淹掉了。
這裏像一個小世界,自成一體。不同地方的人有自己的習慣傳說風俗以及生活。城市有城市的現代化,山野有山野之樂。溫飽之上,都是好生活。閃閃發光的是人心。比如龍林小學的校長,80年代是在武漢音樂學院學薩克斯風的。畢業後回了家鄉,換過多所小學任教,再沒離開版納。直到很久之後的現在,他教書的小學都還沒開上音樂課,但他一直努力着。
我們從上海到雲南版納的這個活動叫“支教”。我常想,是否可以有更好的名字。前段時間看到許戈輝對她女兒說:要包容某件事。女兒問她:如果這件事根本就是正常。爲什麼要用“包容”這個詞?大人愣住了。而所謂“支教”,進入他們生活的我們也是在學習,在收穫。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