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事前毫無徵兆，平日書不離手的女兒心笛突然啪地把書扔到地上，一把揪住我的頭髮，邊搖邊吼：“都是你，天天逼我吃藥，我現在什麼都記不住啦！”

　　心笛父親見狀，立刻跑上前來抱住她，“媽媽身體弱，你打爸爸吧……”

　　“你以爲你是好人？就是你，毀了我的童年！”

　　我一把沒攔住，她爸爸也被她重重地擊了一拳。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沒事兒，過去了。”他彎着腰捂着痛處、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他以前，一直用手，像這樣把我緊緊包住，”餘怒未消的心笛對着我，邊說邊用右手包住攥拳的左手比畫，“後來，又一下子鬆開手說‘你飛吧！’×！”

　　只見她右手一鬆，左拳隨即又揮了出去……

　　我再看她爸爸，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那副表情比剛纔捱打時還要尷尬……

　　眼下，從小乖巧柔弱的心笛，居然對父母揮拳相向，我該怎麼辦？

　　我不停地對自己說：別發火，你不能發火，她是病人，她心裏一定積攢了太多的委屈。你是媽媽，當媽的有什麼不能包容？儘管如此，我仍然淚如雨下……

　　更讓我傷心的是，風平浪靜後，我上購物網搜索，想給心笛買個沙袋供她宣泄，物色了一款後徵求她的意見。

　　“沙袋犯錯誤了嗎？”心笛這樣反問。

　　這讓我更是從心底涌起一陣悲涼：唉，女兒寧可放過沙袋，也不肯放過自己的生身父母，而這，僅僅是剛開頭。

　　摘自《有多少母愛可以重來》紫萱著

　　北京出版社5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