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文明之道34

　　《禮記·內則》引用曾子的總結說：“孝子之養老也，樂其心，不違其志，樂其耳目，安其寢處，以其飲食忠養之。”

　　本版文字/方誌輝

　　明天就是母親節了。母親節和父親節是從西方舶來的節日，雖然近年來在國內頗受重視，但流行開來的歷史並不長。國內過母親節是從上世紀改革開放後的廣東開始的。1988年，廣州開始舉辦母親節的慶祝活動，並把評選“好母親”作爲內容之一，此後杭州等一些大城市跟進，母親節和父親節也就逐步在中國內地各地日益推廣開來。

　　雖然中國古代沒有母親節、父親節，但對於遵循“孝乃德之本”、“百善孝爲先”的中華民族來說，孝敬父母是傳統美德，是人們日常行爲應有的道德準則。成書於西漢初年的《禮記》是一部記載先秦至秦漢時期的禮學文獻，也是長期以來中華民族開展儒學教育的經典“教材”之一，書中詳細規定了子女孝敬父母的日常行爲規範。今天的人們瞭解學習古人的孝敬父母準則，十分有助於賦予母親節和父親節這兩個洋節更多傳統內涵。

　　禮儀上要尊讓

　　《禮記》對於子女孝敬父母的言行起居規定得十分具體、細緻，圍繞“尊親”這一核心提出了一系列的詳細指引。如：居家時，“爲人子者，居不主奧，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門。(《禮記·曲禮》)”即作爲子女，據處不佔居尊者的位置，坐時不坐在席子中間，行走不走在道路中間，站立不站在門的中間，而應把這些優待給予父母。出門時，“則或先或後，而敬扶持之。(《禮記·內則》)”與父母去見他們的朋友，“不謂之進不敢進，不謂之退不敢退，不問不敢對。(《禮記·曲禮》)”即父母沒有讓上前就不要貿然上前，以免影響他們的交談。讓上前見面時，沒有讓退下，就不要自行退下，因爲對方可能還有話要問。父母與朋友說話時，沒有問話，就不要隨便插嘴。

　　當離開父母出行時，“出必告，反必面。(《禮記·曲禮》)”有事外出時行前要把去向告訴父母，回家後一定要先面見父母，以免讓父母牽掛。在外時，“孝子不服暗，不登危，懼辱親也。(《禮記·曲禮》)”即在外要行事正當，不做危險的事，以免因自身受害而使雙親受辱。

　　當然，尊親並不意味着要一味順從。《禮記·內則》要求，父母有過錯時，作爲子女的，要規諫父母之過，但要注意維護父母的尊嚴。“父母有過，下氣怡色，柔聲以諫。諫若不入，起敬起孝，悅則復諫。”如何對待父母的缺點和過失，這也是中華民族孝敬雙親中的一大難題。一味順從會陷父母於不義；據理力爭又是不敬。因此，兩全之策是既要勸告，又要和顏悅色；一次不行，就等下次，趁他們高興的機會再諫，要始終保持恭敬的態度。

　　不過，《禮記·內則》接着說，“不悅，與其得罪於鄉黨州閭，寧孰諫。父母怒，不悅，而撻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拿今天的標準來看，這樣一味順從、忍受就有點過了。

　　生活中盡關懷

　　《禮記》對子女孝敬父母，在生活中如何盡心關懷也提出了具體的指引。《禮記·內則》要求，每天早上一大早，子女就應及時詢問父母衣物冷暖，“子事父母，雞初鳴，鹹盥漱，櫛縰笄總，拂髦冠緌纓，以適父母舅姑之所，及所，下氣怡聲，問衣燠寒，疾痛苛癢，而敬抑搔之。”意思是說，做子女的，每天天剛亮就應該起牀，打掃室內和庭院的衛生，然後洗涮、穿戴整齊，到父母的房門前，和聲細氣地詢問父母晚上休息得好不好。如果休息得不好，應該找出原因，及時想辦法解決。如果父母身上有痛癢之處，還要幫助抓搔。

　　此外，父母起牀，子女要“進盥，少者奉盤，長者奉水，請沃盥，盥卒，授巾。問所欲而敬進之，柔色以溫之。”當父母生病時，子女一定要在父母身邊親自照料，除耐心侍湯奉藥之外，言行舉止皆要注意。

　　在這些詳細的禮儀規定後面，蘊含着古人事親的思想。《禮記·內則》引用曾子的總結說：“孝子之養老也，樂其心，不違其志，樂其耳目，安其寢處，以其飲食忠養之。”即子女對父母既要有生活上的照料，禮儀上的尊敬，更要有精神上的慰藉。讓父母吃飽穿暖，衣食無憂，還要讓他們的身心愉悅，樂其心志，享受生活，這纔是定下諸多孝敬父母禮儀的最終目的。

　　今天，國人能很快接受舶來的母親節和父親節，正是因爲其與中華民族孝敬父母的傳統美德相吻合。雖然在今天的現實生活中，我們可能無法像《禮記》中所要求的那樣去尊父敬母，甚至許多人在節日裏都無法陪伴在父母左右，但我們依然能像古人所要求的那樣，儘可能地在物質方面讓父母得到滿足，讓父母的精神生活更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