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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出生50天后,前來幫忙的母親決定回家了。母親回家前跟兒子合了個影,看着照片裏一大一小兩張臉,彷彿看見了歲月無聲的流淌。一個生命的誕生意味着另一個生命的老去,60年的歲月在母親的眼角髮梢留下了斑斑痕跡。我說:“媽,您老了。”母親說:“你都當爸爸了,我能不老嗎……”隻言片語將30多年的辛勤歲月輕輕帶過。
然而那些往事歷歷在目,怎能忘懷。每當回首往事,我總是被暖暖的母愛緊緊包圍。12歲時,我眼睛被石灰燒傷了,焦急的母親揹着我在醫院來來去去,整整一天滴水未進;28歲時,母親忍着腰疼帶着幾十斤海鮮千里奔波送給我,只因我從小愛吃;34歲時,產房門外,嬰兒的哭聲傳來,母親喜極而泣,告訴我終於對父親有了交代;前不久,母親晚上住院輸液,清晨卻偷偷回家做飯,只是爲了讓我多睡一會;10天前母親問我想吃什麼,說回老家前把我愛吃的全給我做一遍……
有一次,母親說自己脾氣不好,對孩子太嚴厲,她很內疚。我開玩笑說:“因爲和你鬥智鬥勇,現在面對犯罪分子我才能遊刃有餘。”母親聽後開懷大笑。我知道如果沒有母親的嚴格要求,我又怎會取得今天的成績。母親總是愛在別人面前說起我,語氣中滿是自豪。我埋怨母親,但母親總是理直氣壯地說:“我誇我的兒子我願意!”我知道在母親的眼中我就是她今生最大的成就,但母親卻從來不說自己多年的付出和心血。
母親要回老家了,我跟她說要給她洗腳,母親極不情願,一個勁地擺手說:“不用了,我自己泡泡就行了。”我說:“小的時候,您不是都給我洗腳嗎?現在兒子長大成人,難道不應該爲您洗一次腳嗎,就當我送給您的母親節禮物吧。”我把母親扶到椅子上,端上熱水,我握着母親乾瘦的雙腳,一遍遍地揉搓,腳後跟硬硬的、厚厚的、乾裂的老繭扎痛了我的手,更刺痛了我的心。泡腳的時候,母親有些爲難的樣子,我不時摳她的腳板心,讓她放鬆下來,笑一笑。洗完腳,我堅持要給母親剪腳趾甲,她卻說“不要不要”。我說:“媽,你眼睛花了,看不清,還是我給你剪吧。”剪完趾甲,我擡頭看見母親哭了。我問:“剪疼了嗎?”母親不語,良久才揉揉眼窩說:“沒有,我是高興啊,因爲我有一個懂事的好兒子……”母親哽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