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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曦
這幾日,蘇蘭總是愁容滿面的。
鄰市的一座縣城暴發了泥石流,身爲民警的男友韓章被抽調過去支援了。
儘管有一千個一萬個不捨,可蘇蘭自己也是民警,自然知道大事爲重的道理。
韓章已經三天沒有消息了,他的手機一直處於無法接通的狀態。蘇蘭很擔心,那裏的危險她是知道的,聽所裏的民警說傷亡很大、聽他們說還有傳染病、聽說……不,她已經不想聽太多了,她曾經試圖給帶隊的領導打電話,可依然打不通。
定好的傢俱已經運來了,師傅把東西擡到他們的新房,還有一個月,就是婚期。
蘇蘭下班回家,躺在沙發上,眼神望着天花板。
他在幹什麼?他安全嗎?此時,她恨不得飛到他身邊,看看他是否安然無恙。
忽然,蘇蘭的手機響起了短信聲,她幾乎是撲到手機旁拿起來看的。
“這兩天有些忙,沒給你打電話。”
蘇蘭拿起電話就要撥通,那頭卻把手機摁上了。
緊接着發過來一條信息。“別打電話了,都睡了,這些天都累得不行,剛能睡會兒。”
有了韓章的消息蘇蘭倒不知道該發些什麼了,她打下幾個字“你還好嗎?累嗎?”
發送後,蘇蘭自己都覺得問的多餘,他自然不好,自然很累。
短信一會回過來。
“我很好,別擔心。”
接連一週,蘇蘭就這樣和韓章用短信聯繫,韓章回得很慢,卻沒出現前些天沒音訊的現象,可蘇蘭給他打電話,他卻一次也沒接過,這點,蘇蘭很疑惑,出於職業敏感性,她甚至懷疑給她發信息的不是韓章本人,他可能出事了。她決定試一試,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她發了條短信:“我睡不着,想聽你給我唱歌。”那邊很快回過來:“大家都在休息,別鬧了,乖。”
蘇蘭皺眉,她就知道會這樣,剛想措辭強硬地回過去,韓章回過來條短信:“我用短信給你唱歌吧,唱最喜歡的,《長相守》。”蘇蘭這時放下心來,是他,是韓章。接下來,韓章的短信一條一條地發過來,蘇蘭在夜裏,拿着手機,靜靜地“聽”他在給她唱歌:
“長安月下
一壺清酒
一束桃花
……
你像迎送花香的風啊
無辜而自由
我像聞到蜜香的蜂啊
愛上你”
蘇蘭躺在牀上,看着短信,小聲地跟着哼哼,就這麼唱着,睡了。
半個月後,韓章終於要回來了,蘇蘭一大早趕到火車站,站臺上,韓章衝她微笑,直到這一刻,蘇蘭才覺得他真回來了。她急匆匆地走向他,一下撲進他的懷裏,打着他哭着質問:“爲什麼不給我打電話?你知道我有多着急麼?!”
韓章只是摸着她的頭髮。
旁邊的小劉說了話:“嫂子,韓哥暫時還不能說話。”
蘇蘭猛地看向韓章,只聽小劉繼續說:“韓哥在半個多月前有一次要爬上樹救一個被困的孩子,不慎摔下來,被樹枝劃傷了喉部,聲帶受損,現在還在恢復期。本來韓哥受傷後領導都讓他回去,但是他說他還沒完成救人的任務,而且怕你擔心,所以就一直到任務結束才和大家一塊回來。”
蘇蘭哭了,她問爲什麼不告訴她,韓章只是笑了笑。
他們的婚禮如期舉行,背景音樂,是《長相守》。
當時,韓章的嗓子沒痊癒,他浪漫地把想對新娘的話寫到大屏幕上。
他說:唱歌給你聽。 (作者單位:哈爾濱鐵路公安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