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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題:奧巴馬作別反恐戰爭
以奧巴馬在美國國防大學講話爲標誌,美國將進一步縮小和擺脫反恐戰爭,開始向不再處於戰爭狀態的新時代過渡
美國總統奧巴馬5月23日在美國國防大學闡述了第二任期反恐戰略調整方向,準備結束爲期12年的全球反恐戰爭,使反恐戰略迴歸“9·11”前的常態,並着重強調了無人機反恐策略調整問題。以此爲標誌,美國開始全面作別反恐戰爭。
奧巴馬重新評估了美國當前面臨的恐怖威脅,試圖縮小打擊面減少恐怖敵手。奧巴馬在第一任期已將反恐目標縮小爲擊敗和瓦解“基地”組織,這一目標已隨着擊斃本·拉丹和定點清除“基地”組織核心成員而基本實現。此次奧巴馬進一步將某些特定區域的聖戰者和國內極端分子確定爲美國面臨的新威脅,事實上明確了今後反恐的兩個重點方向:一是國內本土恐怖威脅,這也是波士頓案反映出的趨勢;二是特定國家和地區對美國本土和海外利益構成嚴重威脅的恐怖勢力,這明顯是一個動態變化的指標,可以隨着美對威脅的判斷而變化。基於這種判斷,美國雖然會繼續努力剷除恐怖組織,但全球範圍內無邊無際的反恐戰爭則必須結束了。
從今年3月美國情報總監提供的美國所面臨的恐怖威脅來看,奧巴馬的看法基本反映了美國各部門對當前恐怖威脅的判斷。一方面,美國認爲本土仍面臨嚴重的恐怖襲擊威脅,“基地”組織在巴基斯坦、阿富汗的核心力量目前雖不具備在西方實施大規模恐怖襲擊的能力,但其大量分支機構仍對美本土和海外利益構成嚴重威脅。受“基地”等恐怖組織蠱惑或煽動,美國本土暴力極端分子將在美國境內實施暴力恐怖襲擊的威脅越來越多。
另一方面,全球恐怖網絡呈“多點分散”之勢,美國不可能多點出擊繼續延續反恐戰爭思路。中東北非動亂後,多國安全形勢惡化,各類恐怖組織趁亂擴充勢力,據點散佈世界多國。各地恐怖武裝雖然爲散兵遊勇,但均可“各自爲戰”,其中較活躍的有“基地”組織伊拉克分支、伊斯蘭馬格里布“基地”組織、索馬里“青年黨”和尼日利亞“博科聖地”等。這些組織也是今後一段時間美國將重視和應對的恐怖勢力,將協調地區國家共同打擊。
奧巴馬準備結束反恐戰爭,但也準備保留帶有明顯“奧氏印記”的無人機反恐手段。無人機反恐雖起源於小布什時期,卻在奧巴馬手裏發揚光大,成爲美反恐利器。無人機反恐折射了美國在反恐戰爭問題上的尷尬處境。依靠當地國家政府消除恐怖分子?顯然不切實際。派遣美國地面部隊繼續反恐戰爭?風險太大。使用常規空襲?可能對民衆危害更大。然而,美國不能忽視一些地區和國家的恐怖威脅。只要恐怖分子繼續策劃襲擊美國,無人機襲擊就仍然是一個重要工具。美國國防部在無人機系統上的開支爲65億美元,佔全世界這方面開支的近一半。小布什時期,美國進行了大約50次無人機襲擊,但奧巴馬時期卻接近400次,無人機已成爲奧巴馬反恐的一個標誌性符號。
事實上,無人機的使用飽受爭議。一方面,無人機使用不可避免造成大量平民死傷,甚至成爲一些地區和國家引發仇美情緒和恐怖活動升級的重要誘因。在美用無人機清除的3500人中,連美方自己也承認至少有10%~15%是被誤殺的平民。美國雖一直聲稱定點清除僅限於那些對美本土構成緊迫威脅的“基地”及其附屬組織成員,但實際情況遠非如此,絕大部分是對美國在阿富汗部隊構成威脅的巴基斯坦武裝分子,以及也門的叛亂武裝。這樣一來,無人機運用使得戰爭門檻降低,變相成爲美介入別國內部衝突的工具。另一方面,美國用無人機先後斬殺包括也門恐怖大亨奧拉基在內的4名美國籍恐怖分子,這種未加審批即予獵殺的做法也引起美國內擔憂,認爲此舉不符合美國憲法。
此次,奧巴馬爲減少無人機使用的爭議,規劃了使用無人機的先決條件,即給美國造成“持續且緊迫的威脅”,但無具體指標認定,極容易被相關部門濫用。近日,奧巴馬還簽署了一份總統政策文件,對美軍如何使用無人機發動空襲制定新規,以加強對這一反恐手段的監督。“利用無人機在海外打擊武裝分子的做法有法理依據,但作爲一種軍事手段,利用無人機發動空襲即便合法、有效,在某些時候也不能說是明智和道德的。”可見,奧巴馬心裏雖然清楚無人機使用面臨的種種非議,但爲確保美國安全,不會輕易放棄無人機反恐手段,特別是在巴阿地區。新規明確規定巴阿不在受限之列,美方將繼續利用無人機打擊武裝分子、保護駐軍,但2014年駐阿美軍逐步撤出後,無人機的使用將大幅減少。而在阿富汗之外的其他國家,美軍發動無人機空襲將受到嚴格限制,僅能用來打擊“基地”組織及其分支人員。
奧巴馬此輪反恐政策調整延續了收縮反恐戰線的思路。美國國內日益對捲入反恐戰爭和衝突感到厭倦,儘管打擊恐怖主義仍然是重要的優先重點,但民調顯示,美國人主要關心的是經濟和醫療等國內問題。事實上,奧巴馬上臺以來,反恐在美國國家安全議程中的排序已經下降,逐步讓位於應對新興大國挑戰等戰略議題。
然而,反恐戰爭創建的軍事結構和國防重點不容易在朝夕之間改變,強大的軍事機器十多年來發動了伊拉克和阿富汗兩場戰爭,不大可能戛然而止。如何最大限度鞏固通過反恐戰爭所獲得的戰略成果,低成本應對伊斯蘭好戰勢力對美的威脅,仍將成爲美國安全戰略的重要內容。文/傅小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