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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琯治人進入老年後,經常會回憶起過去的崢嶸歲月。夜晚入夢我彷彿又重新回到了延安中路555號,那燈火輝煌的兒童藝術劇場。我站在劇場後臺右側舞臺監督操作檯上,打開通向後臺的廣播喇叭,向演職員們報告現在離開幕還有多少分鐘……接着按催場鈴,請第一場演員上場;樂隊指揮、演奏員下樂池;燈光、追光、天橋、特技等工作人員各自到崗位上準備開幕……然後我按第三次觀衆進場鈴,給舞臺左側燈光操作檯信號,場燈慢慢地暗了,小觀衆們嘰嘰喳喳的笑鬧聲突然寧靜下來,我給樂池裏的指揮信號,立即響起了童話劇《小白兔》優美的音樂序曲。隨着音樂節奏,當我按住慢、中、快變速大幕的電鈕時,我的心跳加快,莫名的激動涌上心頭,金燦燦的紫紅絲絨大幕緩緩打開了,觀衆席裏傳來一片讚歎聲,原來小觀衆們被美麗的大森林佈景燈光迷住了。
在我擔任劇院劇務和舞臺監督的40餘年中,和兒童藝術劇場結緣四分之三以上,可以說我的青春年華都是在劇場度過的。1958年2月1日,兒童藝術劇場揭幕之時,我有幸擔任開幕大戲——抗日兒童話劇《槍》的劇務和導演助理工作,當時我廿三歲。劇院自從有了自己的專用劇場,如虎添翼。按照老院長任德耀的構想,除了學校舉行期中考試和期末大考兩段時間外,劇院都應該有演出活動,演出季達十個月左右。要做到這一點,劇院的劇目製作像生產流水線那樣,即一個戲在劇場上演,第二個戲已經投入排練,而第三個戲開始籌備了,老院長美好的計劃開始實現了。反映各個時期革命傳統的兒童話劇《地下少先隊》《小紅軍》《革命的一家》;反映當代少年兒童生活的話劇《小足球隊》《童心》《生命的瞬間》;兒童歌舞劇《草原小英雄》神話歌舞劇《孫悟空三打白骨精》、童話劇《魔鬼面殼》等一臺臺風格多樣、構思巧妙的劇目一一呈現在兒童藝術劇場舞臺上,成爲廣大少年兒童精美的精神食糧。
在我40餘年的舞臺監督職業生涯中,活報劇《偉大的戰士——雷鋒》是一出舞臺呈現較爲豐滿複雜的戲,印象尤其深刻。一是演職員衆多,達一百廿餘人,演員中有樂隊、歌隊和朗誦者,還包括紗幕後的畫面演員;除舞美佈景、燈光、服裝、化裝、道具、音響、效果、特技工作人員外,還增加了電影、幻燈放映員;二是舞臺表現形式多,戲裏既有電影又有幻燈,既有音樂又有朗誦和歌唱,其間還貫穿了概括雷鋒一生重大事蹟的戲劇片斷。編導和演出者們始終沒有忘記自己所面對的接受對象——少年兒童,整臺戲既有磅礴的時代氣勢,又有平易近人的親切之處。演出過程中,各部門相互之間的配合協調成爲考驗我作爲演出總指揮各方面的能力。按照演出總譜,猶如彈奏一首鋼琴協奏曲那樣,從容不迫,恰到好處。有人稱舞臺演出是戲劇創作鏈條中的第三度創作,我爲有幸成爲其中的一員感到莫大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