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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怡芬(Janet)
職業:電視主持人
愛好:旅行、寫作、
音樂、公益
沒有出去旅行過的人,也許無法理解那些動不動就收拾行囊、出去走一走的這類人。這些人可以用英文“bitten by the travel bug”來形容,中文意思就是“旅行成癮”。
Janet迄今爲止的人生經歷,就是對這句話的最好解釋——“當你在森林裏散步、在後院烤肉或是在夏日的溪邊野餐,最讓你咬牙切齒,恨之入骨的,就是那種小小黑黑又充滿病原的吸血怪物——小黑蚊,當你沒帶防蚊液而讓衣服外的鮮嫩肌膚、臉,甚至耳朵都變成它們的大餐時,那種非抓不可的感覺就跟旅行上癮一樣,抓起來很舒服但是越抓越癢。一旦被旅行的小黑蚊咬上一口,恭喜你加入我的行列,終生必須用旅行來止癢。”
所到之處盡是溫暖熱情
有着小麥膚色、臉上永遠掛着燦爛的微笑、讓人看着有種說不出的歡喜和舒服感覺的開朗姑娘Janet,有着很深的旅行癮。抱着把世界變成遊樂場的想法,她的足跡已經踏遍了全球40多個國家。
堅持學小提琴是因爲團服很好看,從此展開了免費的巡迴演出旅行,那時她才九歲;十二歲,她和小提琴樂團一起,去巴黎巡迴演出,因爲聽信了“法國的酒比水便宜”這句話而第一次瘋狂大醉;十四歲,她去了危險城市墨西哥,讓父母擔心得差點心臟病發;十六歲,去厄瓜多爾擔任義工,沒有旅費,免費洗車掙錢;在阿根廷的街頭賣藝兼練習小提琴,欣賞她的路人竟然是國家樂團的指揮;在夏威夷做了她旅行記錄中最瘋狂的事:跳下十幾米高的瀑布,還要再跳一次才願離開……
小s是她的朋友,她曾這樣評價Janet:“她是我認識的人當中最熱愛生命的,在她身上你找不到頹廢、懶散之類的負面情緒,她就像一顆太陽,所到之處盡是溫暖熱情!和Janet聊旅行,比你自己去玩還開心!”
洗車掙錢籌旅費
Janet告訴記者,去過那麼多國家和地方,印象中最深的還是頭次出國去厄瓜多爾的經歷,因爲那幾乎奠定了她之後整個旅行的基調——邊旅行邊公益。那年,她十六歲。
在得克薩斯州出生長大的Janet深受拉丁文化影響,從小就對這個以熱情著稱的文化非常感興趣。於是她申請了“友好美洲義工計劃(Amigos de Ias Americas volunteer program)並且被成功錄取。但因爲是義工計劃,所以必須她自己籌措旅費。寄宿家庭的住宿費加上援助當地醫療的費用,一共兩千美元,對一個十六歲的學生來說,不是個小數目。
她想盡各種辦法籌錢,在家裏烤餅乾,賣給鄰居和臺灣同鄉會一些無辜的“受害者”;寫信給朋友、老師和企業說明原因來募款。最後實在沒辦法,她跑去洗車賺錢,而洗車的經驗,也讓她瞭解朋友有多麼重要。
爲了順利拓展洗車業務,她請自己“最美麗、最可愛”的朋友Lily高舉“免費洗車”的牌子站在路邊,吸引顧客。沒多久,車子就一輛輛開過來。Janet率領幫忙來洗車的朋友們一擁而上,賣力地洗車。洗車是免費的,但在美國,小費總是要給的。而且一幫孩子睜大眼睛,做出全世界最無辜的眼神,期待地看着洗完車的顧客。基本上,每個人都會掏錢。
當天洗車結束,扣除各項費用,收入不菲。就這樣,三個月後,沒有向父母要一分錢,Janet成功籌到2000美元。不過,她說:“我獲得的其實已經遠遠超過這些錢。”
“自己規劃,自己動手賺錢,寫信募款、設攤位洗車,我瞭解到錢真的很難賺,爸媽實在很辛苦,朋友真的很重要,友誼一定要好好珍惜。”Janet告訴記者,後來的厄瓜多爾義工行程,對她影響深遠。但仔細想想,其實厄瓜多爾義工行程帶給她的成長,在還沒有登機前就已經開始。
“所以,請不要拿‘我負擔不起’或‘我做不到’作爲放棄逐夢的藉口,如果你真的想要完成某些事情,只要有點創意、有決心,還有一羣貼心的朋友,你就無所不能。”她說。
通過“橘子患者”練習打針
“友好美洲義工計劃”的義工來自美國各地,不同的年齡以及不同的成長背景。在出發前有個三天的課程,課程是關於文化差異以及如何適應當地生活;例如如何用幫浦或濾水藥劑過濾水質、如何避免因爲水土不服一直跑廁所、如何在一個語言不通的國家活下來、如何表現出自己友好善良的一面、如何遵守協會規定等等。
其中一門課程就是學習如何打針。“是的,就是拿尖尖的針頭戳進人或動物的身體,然後把藥水推進去的那種打針。學打針之前,老師發給我們每人一枝大針筒和一顆橘子。”Janet進一步解釋,因爲橘子皮的構造很類似人或動物的皮膚,所以在真正開始幫人打針之前,最好先拿橘子來練習。“我們在幫橘子打針的時候當然不會緊張,但是爲了學會打針,我們必須有活體經驗,所以在課程的最後必須互選‘患者’真正地打一針。”
打針時,當針戳入人體,肌肉會自動繃緊,產生抗力,其實並不像橘子那樣從容不迫處之泰然。一開始她因爲力道不對,所以沒辦法馬上將針打進應該有的深度,當她因爲阻力而頓悟到這件事情的時候,手裏握的針頭正卡在“患者”肌肉裏,這時候因爲深度不對所以也不能注射藥物,當時她有兩個選擇:把針拔出來,或是用力把針再推深一點。
“想象我手裏拿着針筒,針頭插了一部分在另一個人的手臂上,被打的人臉色鐵青眉頭深鎖,我緊張個半死,手抖到不行,我的夥伴則是害怕得要死,一句話都不敢說,免得讓我更緊張。我決定不拔針,於是針繼續打,手繼續抖。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以超緩慢的速度把針頭再往肌肉裏推。”Janet說,她記得當時所有人的痛苦都在臉上表露無遺……
三天後,義工們完成了訓練,然後分別被送到不同的國家去,“一針針”地完成自己肩負的要改善世界的使命。兩個月後,當Janet從厄瓜多爾回到自己家時,她已經可以閉着眼睛、背對着人打針,或者一次拿兩枝針同時幫兩個人打針。
“我卻從中學到不少寶貴經驗,比如:除了恐懼本身之外,沒有任何東西值得害怕;如果你假裝很有信心,你就會表現得很有信心,自我催眠其實不是一件難事……”
享受那份被信任
“我在厄瓜多爾的小村落喬內所受到的文化衝擊,並沒有出發前大家所警告的那樣嚴重,相反的,我適應得很好,學西班牙文、做義工工作、認識很酷的人、參與有趣而特別的活動,日子過得很快樂……”Janet說,暑假裏她的同學不是在家玩電動遊戲,就是去購物中心打工賺錢,開學的時候可以去買新的T恤或是其他什麼自己喜歡的東西。她則是在厄瓜多爾一天花兩塊美元過生活。三件衣服穿兩個月,用蹩腳的西班牙文和當地居民溝通,每天在大太陽底下滿身大汗,等着村民帶家裏的寵物來排隊打狂犬病預防針。
看起來很辛苦,但她很享受這樣的日子,充實而愉快。“我費盡千辛萬苦來到這裏,在這裏努力工作,工作內容對我的未來看似毫無幫助,可是事實上,這一年的夏天,卻是我最難忘,收穫最豐富的一個暑假。”Janet說,她所在的地區當時爆發了大規模的狂犬病,爲了控制疫情,義工們必須幫當地的貓狗注射疫苗——“這代表我們可能在注射的時候被咬,因而感染狂犬病。但是我並不太在乎,看到這麼多村民主動帶寵物來排隊打針,他們相信我們可以保護他們的家人以及寵物,避免疾病的攻擊,那種被信任的感覺讓我很感動。”
教會全村人刷牙
注射疫苗的服務區通常都設在學校,因爲學校是當地村落的中心點,對村民來說比較方便,也因此,Janet和義工們常常被大批的當地學生包圍,“他們對我們這些外國人相當好奇。”
“有一天,我們和這羣好奇寶寶聊天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麼聊到刷牙這件事。在談話中我們赫然發現,沒有一個小孩對刷牙這個話題有反應,他們的眼神充滿困惑,因爲他們的生活中沒有刷牙這件事,也從沒看過牙刷。”Janet說,所有義工都非常訝異,不過當地小朋友對他們的描述恐怕更加驚恐:用一根柄綁上一撮細細的長毛,然後放進嘴裏上下移動。
於是,義工們立刻到最近的城裏買下商店裏所有的牙刷,回到學校送給所有的小孩,還花了十分鐘教他們正確的刷牙方式。上上下下、前前後後、來來回回地把牙齒清洗乾淨,吃完飯、睡覺前,保持口腔的健康。“小朋友很喜歡他們的新玩具,每一個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趕快回家向家人展示。”
“一個月後,我們回到同一所學校,想要突擊檢查小朋友們有沒有照着我們的方式刷牙。小朋友看到我們都很興奮,每個人都咧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直接以行動告訴我們答案。”Janet說,大家既欣慰又驕傲,小孩子們也熱切地跟他們分享這一個月來的心得。“除了依照指示身體力行,每天按時刷牙之外,他們也以發現新大陸的自豪心態,花十分鐘教導全家族。包含爸爸媽媽、兄弟姐妹、叔叔伯伯阿姨、祖父祖母、堂兄弟姊妹、表兄弟姊妹、一表三千里的遠方親戚、左鄰右舍、方圓五公里內的鄰居,就算是初次見面的陌生人,也都享有免費的十分鐘刷牙教學,他們成功地讓全家人養成每天刷牙的好習慣。但問題是……全家族用的都是我們送給小朋友的那一把牙刷。”
此後,義工協會在給即將到來的新人的信件中多附加了一條:請多帶一點牙刷來厄瓜多爾。“牙刷事件也讓十六歲的我深刻了解,我們對周遭環境的影響力,遠遠超過我們的想象。十分鐘簡單的刷牙課程,竟然一個月內就拓展到全村,改變了他們的生活習慣,也讓村民更健康。所以在關鍵時刻,千萬不要覺得自己渺小或能力不夠,因而怯懦退縮,只管放手去做,之後的結果,或許會大大出乎你的預料之外。另外也要提醒大家,出國旅遊,多帶幾把牙刷。”Janet說。
文/南方日報記者向傑
圖/受訪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