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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岫
新華社國際部記者趙悅、楊媛媛講述《記者夫妻的中東時光》:第一次見到戰後廢墟,那裏飄散的死亡味道讓我永生難忘。逐漸明白,敢於衝向戰場是勇氣,而這只是整個新聞工作中的一小節鏈條,駐外記者承擔的壓力和工作的重擔往往超出常人想象。
安靜的外表釘子般的精神
晚報:具備什麼樣的素質或者條件,單位會選擇您去中東採訪?
趙悅:仔細想想,一些成功的戰地記者似乎大都是雙重性格的人,安靜的外表和釘子一般的執着精神,安靜是爲了讓採訪對象感覺親切,執着才能子彈呼嘯而過的環境中不退縮。
晚報:您去中東以前接受了一些針對性的戰地記者培訓嗎?
趙悅:第一次赴前線參加報道是2003年伊拉克戰爭,出發之前曾到位於北京西北郊外的解放軍某部進行學習,諸如稀釋後的沙林毒氣什麼味道,如何在2秒鐘內戴好防毒面具,反坦克地雷與人員殺傷性地雷該如何防範,負傷後的自救……回憶初中時候學過的“三防”知識和那次培訓相比簡直是小兒科。
之後,參與的戰爭或突發事件報道多了,也逐漸成了“老兵油子”。在巴勒斯坦工作一年多後,基本上聽到槍聲就能判斷出是哪一方開槍以及槍支的型號,聽到以色列戰鬥機的轟鳴聲大概也能猜測出是要執行“定點清除”任務,還是一般的偵察活動。
晚報:作爲夫妻搭檔,你們在工作中怎麼分工的?回首這段歲月有什麼感觸?
趙悅:媛媛出鏡採訪,我除了拍攝,還要負責開車和做飯。有句名言“戰爭讓女人走開”,但讓我感到最慶幸及幸福的事恰恰是能夠和我的愛人一起,共同經歷過在巴勒斯坦血雨腥風的日子。在戰地生活中我們經常遇到以往電影裏纔看到的一些場景,世界頂級的拆彈機器人靈巧地破除疑似炸彈,子彈從身旁飛嘯而過,坦克車壓過廢墟時揚起的飛塵……愛人的一個微笑可以釋放所有壓力。
記者?還是特種兵?
晚報:新華社外派記者多久一輪換,如果再讓您駐中東,您還會去嗎?還是更願意去一個新的區域?
趙悅:兩年或四年是一個標準任期,但因爲種種原因,駐外記者的任期往往會拖延。因此,所有駐外記者對於“忠孝不兩全”的意義都有着深刻體會。我的專業是阿拉伯語,中東地區應該是我的“宿命”了吧。而且,我作爲“好事”的記者,更喜歡與驚險、刺激打交道,如果有其他的挑戰,我也願意嘗試。
晚報:記者畢竟不是戰士,沒有戰士的體能和心理素質,您是怎麼在戰火中克服困難完成新聞報道的?
趙悅:第一次見到戰後廢墟,那裏飄散的死亡味道讓我永生難忘。逐漸明白,敢於衝向戰場是勇氣,而這只是整個新聞工作中的一小節鏈條,駐外記者承擔的壓力和工作的重擔往往超出常人想象。
記者不是戰士,是特種兵、是雜家,必須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駐外記者人數有限,每個人都必須掌握多項技能,攝影、攝像時要能扛的動機器,筆頭當然也要過硬,每一次報道都如同一場戰爭,打拼後纔能有所收穫。忙完這些,還要趕忙安慰下自己的腸胃,在異國他鄉做不出點像樣兒的飯菜,真沒有體力再繼續戰鬥。
晚報:在中東七年,會不會像很多人一樣,逐漸對無休止的巴以戰爭和當地人的疾苦感到麻木?
趙悅:工作15年了,將近一半的時間交給了中東,敘利亞、約旦、埃及、利比亞、黎巴嫩、巴勒斯坦,對於國內很多人來講如此陌生的國家,我卻有着深刻的生活經歷。不停止的巴以衝突造成了巨大的破壞和數不清的傷亡,戰爭中沒有真正的贏家。每每看到失去親人的悲愴場景,我也會止不住地傷心落淚。因此,我更願意把這些活生生的故事寫出來,讓讀者更明白珍惜的含義。
依然牽掛中東的人和事兒
晚報:現在還經常回憶在中東的時光嗎?是否在琢磨能爲他們做些什麼?交往過的當地朋友、同事,現在是否還有聯繫?
趙悅:我們生命中的一部分已經屬於那裏,在寫《記者夫妻的中東時光》時,媛媛總說,夜晚聽到窗外的聲響,總以爲是以軍的戰機要轟炸了。夜深人靜,牽掛思緒的思緒也會襲上我心頭,打開聊天軟件,總有幾個熟悉的阿拉伯名字傳來親切的問候。我們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好兄弟、好戰友,那些人,那些事於心瞭然、如影隨形。由於時差,經常在夜裏接到電話,聽伊瑪德告訴我他的第五個兒子降生了,要我一定去看他們!或者聽伊曼講,又經歷了一次危險場面,但這次沒有受傷,讓我不要掛念。這些時候,總感到和他們那麼遠、這麼近,快樂着他們的好,牽掛他們的事。
晚報:巴以爭端,中國政府的態度是什麼?報道顯示中國政府和以色列關係很好,有很多有益的合作?
趙悅:中國一貫站在公正的立場上,主張通過對話方式公正、持久地化解巴以矛盾,這也是中國在國際社會上一貫秉承的負責任的大國形象。中國的立場因此得到巴以雙方的贊同和理解。一位阿拉伯朋友對我說,中國和巴以這兩個不睦的國家都能處好關係,說明中國的做法是正確並聰明的。我採訪過的巴勒斯坦從總統到平民,都對中國的主張讚不絕口;同時,中國也在和以色列的農業及軍事合作上得到了切實好處,發展壯大了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