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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佳寧
經濟變數帶給公衆更多選擇的機會,當更多官員能夠理性地運用權力與資源,平和地看待政績與仕途,樂意而毫不膽怯地接受公衆監督的時候,掌聲與支持便如潮水般涌現。
景氣和不景氣是經濟發展態勢的兩端,儘管一些境內外機構甚至政策分析家將現階段境況定性爲後者,繼而紛紛調低對中國經濟增長的預期,但從經濟循環角度觀瞻,我們更願意用經濟變數這個詞來描述當下軌跡。不是嗎,變數中,經濟現象有可能走向景氣,這其中有個過程,局地也會倏然;變數中,經濟指標也可能繼續下行,但以過往中國經濟的“鋪墊”,萬不至於進入難以拿捏的境地,其肯綮乃操作者和參與人的智慧使然。變數中,操作者可能在頂層、在中層,但落實者斷然在基層,其交集和效力在於能否同步刷新施政理念、施政方略和施政作風。
解析官方基調和各方面“信號”,經濟轉型實乃當下首要擔當,這已成爲新一屆政府執政以來的重要案頭工作。自黨的十四屆三中全會作出了《關於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若干問題的決定》,到十五大對所有制和分配製度等改革進行部署,及至十六屆三中全會頒佈《關於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若干問題的決定》,不同階段市場經濟的演進,皆由頂層設計併發端。就現階段情境研判,波及全球的量化寬鬆政策對經濟增長將造成負面影響。從歐美各類企業傾心資本回報,而非投資實業來看,貨幣刺激政策將導致投資實業收益率降低,其不僅阻滯實體經濟增長,還倒逼企業只考慮回籠資金,對研發鮮有投資。因而,靠刺激政策拉動經濟增長顯然已少有空間。不過,全國“十二五”規劃中,GDP仍然是考量經濟發展的首個指標,其直接涉及財政收入、就業和社會穩定等前沿問題。若忽略“刺激政策”這一選項,容忍經濟減速,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實現經濟轉型,其實質須以市場機制調節經濟運行。同時削減行政審批,政府對應放權。儘管市場配置資源在學術界已喊破嗓子,多位高級別官員也在重要場合放話,但在一些地區仍然馬虎應付。縱然行政審批改革也已進行8年,但地方與中央的博弈,仍不鮮見。
設若以經濟轉型、改革效力爲施政主線,政府的經濟角色必須定位準確,須臾不可偏離。這與黨的十八大報告的論斷一脈相傳,“經濟體制改革的核心問題是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係”。如何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係?“市場能辦的,多放給市場;政府管住、管好它應該管的事;把錯裝在政府身上的手換成市場的手”。這些話語耳熟能詳,擲地有聲。“諾斯悖論”認爲,在經濟活動當中,國家的功能是制定遊戲規則,特別是明晰界定產權制度。如果沒有國家權力及其代理人的介入,財產權利就無法得到有效保護和實施。因此,國家積極發揮作用是保障有效產權安排和經濟發展的必要條件。儘管“諾斯悖論”是其他學者根據制度經濟學家諾斯的思想提出,但諾斯本人則強調“沒有國家辦不成事,有了國家又有很多麻煩”。而如何擺脫“兩難”,明晰政府在經濟活動中的角色,諾斯開出“兩劑藥方”:政府必須爲產權的運行提供公正、安全的制度環境;政府運用法律制約和遏制利益集團對產權的干擾,建立有約束機制的行政體制。從上述意義引申,經濟轉型須率先實現政府轉型,政府轉型的關鍵在於行政體制變革和完善法律制度,建立防止權力尋租和利益固化的機制,以此釐清政府與市場界別。
然而,“說歸說、做歸做”至今仍充斥着經濟生活。企業依然樂此不彼地運作與不同層面政府的關係,因爲,這類企業知道,一旦疏通政府官員,緊接着的一些項目操作,將遠比他們在市場上打拼省力得多。於是,企業家通過承擔各式各樣的成本,贖買本該屬於市場的權力,此際,企業的運營成本進一步被自行擡高,使得企業、市場的成長空間和活力逐步喪失,這時候,挺身而出的政府官員少之又少。
就像硬幣都有兩面,經濟變數帶給公衆更多選擇的機會,職能歸位不重疊、精簡高效冗員少的政府呼之欲出,公衆等候已累月。事實上,官員也是公衆中的一員,一地一區百姓若與健康、財富、尊嚴和願景漸行漸遠,官員也難以安身。當更多官員能夠理性地運用權力與資源,平和地看待政績與仕途,樂意而毫不膽怯地接受公衆監督的時候,掌聲與支持便如潮水般涌現。
作者系《改革》雜誌社執行總編輯、編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