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臺前
七年後重排老腔仍很震撼
在陳忠實原著小說發表二十週年之際,人藝話劇《白鹿原》再度登上首都劇場舞臺。自5月27日上演以來,好評不斷。更有觀衆將話劇《白鹿原》和電影《白鹿原》相比較,幾乎衆口一詞:“話劇版完勝電影版”。
北京人藝話劇版《白鹿原》由孟冰編劇,林兆華導演,2006年首演,距離今年再度公演已經時隔七年。主要演員除了七年前扮演田小娥的宋丹丹因檔期原因無法參演,換成了當年在劇中扮演白靈的盧芳外,濮存昕、郭達、荊浩、傅迦等原班人馬個個都在。當年就曾一鳴驚人的原生態老腔藝人們,也依然作爲該劇不可或缺的亮點貫穿整個演出,讓人再次感受這瀕臨滅絕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震撼人心的魅力。唯一遺憾的是,當年曾經由羊倌兒趕上白鹿原吃草的一羣活羊,七年後沒能再登舞臺。
近三個小時的話劇《白鹿原》延續小說原有的故事主線,最大限度地呈現了原著精神,巧取風水地、惡施美人計、孝子爲匪、親翁殺媳等故事情節被舞臺立體呈現。由著名舞美設計師易立明設計的極具視覺衝擊力的U形天幕舞臺,配合由山坡、窯洞等組成的舞臺,在大開大合的場景變換中,盡顯關中黃土地的蒼茫風情。滿臺更是陝西方言,將黃土高坡上的愛恨情仇演繹得驚心動魄,酣暢淋漓。
《白鹿原》6月16日結束北京演出後,6月26日至29日將“回家”,在西安的舞臺上,接受陝西父老鄉親的檢驗。
幕後
郭達順理成章當方言指導
“這是一部陝西的作品,但陝西卻沒有一個院團來排演。而北京人藝用陝西話來演出,這是多大的魄力?要頂着多大的壓力?我要代表陝西人民向北京人藝致敬!”在演出後臺,郭達和濮存昕共用的化妝間裏,剛剛貼上假鬍子的郭達,一邊舉手向濮存昕致意,一邊說道:“北京人藝作爲一個演京味兒戲見長的劇院,能把這樣一部陝西特色的作品搬上舞臺,作爲陝西人我特別感動,也佩服他們的勇氣。”
在《白鹿原》中扮演鹿子霖的郭達,以一口味道十足的家鄉話更是讓他獨佔優勢。相比起自己七年前的表演,郭達坦言自己對人物的理解更深刻了,並且糾正了不少以前的錯誤。“我用這7年的人生體驗,再度拜讀了原著《白鹿原》,體會又不一樣了,對鹿子霖臺詞和性情也做了調整,現在更能準確找到人物的心理狀態了。”
爲了讓這臺大戲以原汁原味的地方特色呈現給觀衆,《白鹿原》全戲都用陝西方言演出。平日裏一口京腔的人藝演員爲了把陝西話說地道,早早就開始了練習。陝西籍的郭達和苗馳順理成章成了大家的語言指導。
郭達說:“我是陝西人,我演不好這個戲對不起江東父老!給大家教好語言、宣傳陝西文化,更是我的責任。”郭達的指導對象除了青年演員,也包括元老主演濮存昕。讓郭達特別感動的是,“濮存昕已經演出了那麼多場,他還是字斟句酌地對待臺詞。你們看他的演出本,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臺詞的聲調,跟新人一樣用心。”
時隔七年,飾演白嘉軒的濮存昕如今不僅方言說得更地道了,而且演技也更加遊刃有餘、純熟自然。再加上有了首輪演出的經驗,舞臺上的他更加自如而從容。“以前是在尋找人物,尋找狀態,現在當初的慌促沒有了,就能把人物塑造得更深了。”濮存昕說,這就是舞臺的優勢,可以彌補以前的缺憾。
這一輪接替宋丹丹出演田小娥的演員盧芳,上一輪演的是白靈,這回演田小娥她又要重新做功課,而且爲了演好這個角色,她的膝蓋都跪出了淤青,只好戴上了護膝。七年前《白鹿原》演出時,還是總政話劇團演員的荊浩,如今也早已加盟人藝,他和盧芳的對手戲,默契而充滿張力。
追訪
改編《白鹿原》需要勇氣
小說《白鹿原》這樣一部鉅作,對任何編劇來說都是一種巨大的挑戰。擔任話劇版《白鹿原》的著名編劇孟冰說:“改編它,是需要勇氣的。如果改編的好,是小說原著好;如果不好,則是編者的過錯。如果話劇《白鹿原》中的人物能夠用他們的性格、語言、命運……創造出一種情境和氛圍,使觀衆對小說的精神實質有所感悟,便是我的奢望。”
“這是我創作經歷上前所未有的、也是最困難的一個戲。”話劇《白鹿原》當年排演時,導演林兆華這樣說。長達三年的準備時間,《白鹿原》改編成話劇最大的困難在劇本上。“當年我找了幾個人來改劇本,但把《白鹿原》從長篇小說改成兩個小時的話劇,太難太難了!最後確定孟冰來改劇本,他和我在1984年合作過關於河北農村的《紅白喜事》,在語言、塑造人物的能力上非常突出。”但林兆華也認爲:“陳忠實的小說,孟冰沒有能力超越,作爲導演的我也沒有這樣的能力,在生活、閱歷……各方都沒有這樣的根基,我沒有勇氣打破這個小說,所以這個戲是忠於原著的。我們確定的總方針是:以陳先生的文學作品來改編這個戲劇。”
七年之後復排《白鹿原》,林兆華忍不住稱讚道:“孟冰改編的劇本真不錯!當年難爲他了,大本大本的提綱交給我提意見,一大堆形象撲向我,開排吧!”
林兆華說,當年排《白鹿原》,爲了深入生活,陳忠實帶領着他們到原上走家串戶,看看當地百姓如何生活。林兆華說:“這是個寫農民的戲,實的東西多一些。如果光靠戲劇語言是呈現不了這段歷史的。我設想的是帶有史詩性的農民題材的戲劇,如果沒有老腔、秦腔,我是實現不了的!”
花絮
話劇帶火了華陰老腔
在推出“華陰老腔”上,話劇《白鹿原》居功至偉。陳忠實回憶:“北京人藝當年籌備《白鹿原》話劇,林兆華導演委託我找一些純粹的農民在劇裏唱秦腔。一次偶然機會,我領略了老腔的魅力,很激動,就推薦給他,結果他聽完後,激動不已,當場拍板定下。自從老腔上了話劇《白鹿原》後,相繼登上各大晚會,聽說他們現在很吃香。”
林兆華回憶當年巧遇“老腔”的機緣:“我原本想找作曲家作曲,找秦腔藝人演唱,但當地文化部門找來說是最好的秦腔演員,我聽完覺得不是我要的,我說‘散落民間的藝人能否見到?’於是,陳忠實又帶着我們進了村子,帶我去看皮影。聽了皮影的伴唱老腔,近似是我要的,我叫他們不擺弄皮影到前面演唱,我看傻了!就是它了!不用作曲了。華陰縣文化局的小黨想辦法幫我把這羣農民搬上了首都劇場舞臺,他們不是演唱,是心靈吼出來的聲音!”林兆華說:“感謝陳忠實,感謝小黨!不是他們二位,我碰不到神靈助我成功的‘老腔’!”
本報記者王潤J069王雨晨攝
評論
影評人週黎明:北京人藝的話《白鹿原》要比電影版強多了。電影版的缺陷,話劇幾乎全部迴避了。雖然舞臺空間不能像電影那樣隨時變換,但它呈現的歷史感既恢弘又逼真。濮存昕等演員的表演自然精彩絕倫,但更值得一提的是來自黃土高坡的老腔和秦腔藝人,提升了該劇的境界。
北京晚報編輯孫小寧:已經是第三遍看話劇《白鹿原》了,竟然還是那麼火,火得一票難求。演出結束後轉後臺,與我曾經採訪過的老腔藝人見面,原班人馬好不親切。以前親歷他們一次演出,幾小時的奔波,只爲幾分鐘的演出,真替這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家覺得辛苦,這次他們住得離劇院幾步遠,住得踏實,演得也震人。
看《白鹿原》,第一遍是衝陳忠實、林兆華去的;第二遍是去聽老腔;第三遍愛上了一個女演員,她在裏面的秦腔唱段,一段高高低低的“啊”,像在大西北的坡坡樑樑上迴旋,把人的心腸都揉碎了。讓我檢討,怎麼我小時候就不聽秦腔呢?如今,要補一大堆課。
北京電臺主持人麻寧:林兆華的白鹿原比王全安的白鹿原好太多,更忠實於原著也更接地氣,那種陝西人的詼諧表現得恰到好處。前半場的節奏特別好,剪裁取捨轉場都妙極了。後半場節奏稍差,但結尾的秦腔震撼人心。另外有趣的是,同是塑造鹿子霖,人藝沒找自己的演員吳剛而是找了郭達,結果後者更勝一籌。
觀衆@遊俠兒九天:去看了人藝的《白鹿原》。看得過癮,對郭達的演技表示驚歎與讚賞。他的風頭已經蓋過濮存昕了。李士龍老師的鹿三被小娥附身的那段看得過癮。最搞笑的就是鹿兆海、靈靈、鹿兆鵬之間的經典對話。最佩服的是開頭與結尾的秦腔的音樂,霸氣。
觀衆@原依Ruby:話劇《白鹿原》對於一直都以字正腔圓的臺詞功力見長的人藝演員來說,從頭至尾的陝西話已是不小的挑戰,改編這樣的名著需要勇氣,把它搬上舞臺更需要實力。話劇不是小說,小說講故事,話劇造情境。人藝做到了。秦腔盪漾下,高度濃縮的情節,立體鮮活的人物,讓我更加愛上西北黃土高原人的真誠樸實直接。
北京人藝演員李士龍:《白鹿原》實在是好戲,而且是以後很難再看到這樣的版本了。因爲組織這場演出是很難的——需要有原生態的老腔、秦腔和郭達老師的加盟,還要有林兆華本人盡心的指導!
(來源:北京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