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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解看病難,必須着眼於增加資源供給總量,動員更多優秀人才源源不斷地進入醫療行業。如果不能有效改善資源供給狀況,看病難必將成爲“死結”
最近,北京出租車調價了,起步價和堵車費都提高了。乘客普遍反映,高峯時段空車多了,打車容易了。即便是在最擁堵的時候,司機們也紛紛上路拉活兒,“人等車”變成了“車等人”。
北京“打車難”是個老問題。過去,出租汽車公司三令五申,要求司機高峯時段出車,但司機們總有各種理由應對,不是說要修車,就是說要交班,或者乾脆“躲貓貓”。其實,司機之所以不願拉活兒,主要是因爲高峯時段出車賠錢,堵上5分鐘,才收2元,連油錢都不夠。如今,堵車費提高了,司機遇堵不慌,心平氣和,倒是乘客有點心驚肉跳了。這就是價格槓桿的力量。
由此想到看病難。打車和看病是有區別的,前者是柔性需求,後者是剛性需求,車可以不打,病不能不看。但是,打車難和看病難又有共同點,二者的本質都是供求失衡。因此,無論是解決打車難,還是看病難,根本出路都在於改善供求關係。
對於普通大衆來說,價格是一個敏感的信號。北京出租車漲價後,凡是打車的人,都是有剛性需求的人。沒有必要打車的人,權衡利弊,往往選擇性價比更高的公共交通。於是,稀缺資源就留給了那些既有需求也願意支付的人了。同理,看病難主要是專家資源短缺,供不應求。目前,在北京大多數三甲醫院,主任醫師的掛號費是14元,相當於出租車的起步價。由於專家號價格低廉,人人都消費得起,所以總是被一搶而空。很多人即便是頭疼腦熱,也要掛專家號。而那些疑難重症患者,卻常常掛不上專家號,柔性需求者擠佔了剛性需求者的資源。假如拉開專家號和普通號的價格差距,一部分小病患者就會選擇經濟實惠的普通號,專家號自然就會流向具有剛性需求的患者。可見,用好價格這隻“神奇的手”,可以優化資源配置。
當然,價格並非“萬能之手”。調價只能解決存量問題,無法解決增量問題。當公衆度過了價格敏感期,供需矛盾又會凸顯。因此,僅僅靠提高價格來解決看病難,是有侷限性的。作爲一種準公共產品,專家號不能無限上漲,其價格必須與患者的經濟承受能力相匹配,否則窮人就會看不起病。因此,從長遠看,緩解看病難,必須着眼於增加資源供給總量,動員更多優秀人才源源不斷地進入醫療行業。目前,我國的醫生總體待遇較低,難以吸引最拔尖的人才獻身醫學事業,這將導致專家資源越來越稀缺。如果不能有效改善資源供給狀況,看病難必將成爲“死結”。
按照市場經濟規律,凡是稀缺資源,必然有較高的市場定價。既然專家號供不應求,專家理應成爲高薪階層。但是,我國的醫生屬於事業單位人,其薪酬待遇無法體現其勞動價值,而醫生的自由流動也受到嚴格限制,多點執業遭遇行政許可壁壘。很多醫學生畢業後,因爲無法忍受清苦的生活,紛紛脫下白大褂,進入醫藥公司或其他行業,直接導致了醫療資源供給不足。
爲了讓優質醫療資源越來越多,必須讓醫生拿到高薪,這樣才能吸引優秀人才學醫從醫。而要讓醫生成爲高薪階層,關鍵是從制度上解放醫生,使其成爲多點執業的自由人。當醫生進入市場後,其薪酬就會迴歸本位。有真才實學的醫生將被高薪聘用,不學無術的醫生將被無情淘汰,一個良性競爭的局面就會逐漸形成。當醫生成爲由市場定價的自由人之後,優質醫療資源供給量必然增加,看病難就會漸行漸遠。
解決看病難,根本出路在於尊重市場經濟規律,充分調動人的積極性。醫生是醫療生產力的核心要素,只有打破束縛生產力的制度藩籬,最大限度釋放醫生潛能,才能真正解放醫療生產力。
《人民日報》( 2013年07月12日19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