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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火燒出了幾個當代藝術“新天價”。7月25日，一批即將拍賣的當代藝術品在運輸過程中失火，大部分被損毀。大火剛剛熄滅，拍賣會如期舉行，不少畫作在大火中成爲灰燼的畫家成爲買家追捧的對象，作品拍出前所未有的高價，這場大火也因此被部分業內人士指責爲一次“並不太高明”的炒作。
文、圖/記者林琳、郭曉昊
事件：
大火過後拍賣火了
7月25日，一輛載有號稱“價值上億元”當代藝術品的汽車在運輸過程中失火，大部分車載藝術品被損毀。目前，火災原因尚未查明。據悉，這些藝術品全部爲畫作，約有100餘件，均是7月28日將在北京某拍賣會中拍賣的《當代藝術：中國進行時！》專場拍品，其中被燒燬作品七八十幅。策劃本次專場的策展人沈其斌表示，被損毀的作品來自包括中國當代藝術新勢力“G8”在內的多名國內藝術家——當代藝術家徐震、邱志傑、汪建偉、原弓等。據稱，很多被燒燬的畫作纔是重量級作品。
7月26日晚，沈其斌在內部招待酒會上致辭，稱“從‘星星美展’到‘85新潮’，中國當代藝術的磨難從未停止”、“‘7·25大火’燒掉了大批畫作，也燒掉了中國當代藝術的一箇舊時代”。27日，沈其斌舉行了新聞發佈會。28日，拍賣公司春拍按計劃在北京舉行，原定拍賣總數197件，因火災撤拍73件，實際拍賣124件，成交111件，成交額6597.325萬元，平均每件作品成交價爲60萬元。
質疑：欲借火攻製造當代藝術明星G8？
“這就是一次借‘火攻’製造新的當代藝術明星G8的策劃”，知情人許先生(化名)如是向本報記者透露。許先生跟北京當代藝術圈走得很近，參與了火災後的一系列公開和不公開的活動，也參觀了被燒壞的作品。在他看來，這場大火不過是“一次並不高明的炒作”，因爲其中有三大疑點：
第一個疑點是，在他看來，被燒掉的都是小件的作品，與策展人所說的都是重要作品有出入。“如果我是藝術家，我完全願意出4件作品，燒掉兩件，再把剩下兩件的價格擡高。”許先生告訴記者，邱志傑(作品被燒的作者之一)一件作品在28日的拍賣會中拍出700多萬元，遠高於其作品此前的價位。記者在雅昌藝術網搜索到，在此之前，邱志傑的作品只有一件拍出100萬元以上，是2011年5月29日成交於香港佳士得的“重複書寫一千遍蘭亭序裝置藝術錄像記錄”，成交價爲182萬港元。
第二個疑點是策展人的表現“過火”。策展人沈其斌在7月26日晚內部招待酒會和27日的新聞發佈會上發言稱當代藝術將重新從零開始，認爲這場大火是當代藝術品的轉折點。但與此同時，在內部招待會上，他對到場的藏家大打“悲情牌”，鼓動大家在拍賣會上“給力點”，令當時在場的許先生認爲這種做法“越描越黑”：“如果他不是把這個事件放大成爲中國當代藝術的慘劇，老百姓哪裏會知道？”據許先生透露，他們還策劃可以把被燒殘缺的作品裝裱後拿出來拍賣。“按他們的話來說，這些畫能代表中國的當代藝術在路上。”
第三個疑點是火災現場保留下來的視頻和照片。“這輛車不是在大馬路上跑着跑着燒着的，而是放着‘自燃’的，到現在也沒人透露火災到底是怎麼發生的。爲什麼現場的人不去關心司機，卻有工夫去拍大火燒車的視頻和照片呢？”
此外，如此重要的一場拍賣專場，爲什麼沒有出現在內地幾大拍賣行中，而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拍賣行？對此，不少行家表示：“行內心照不宣，要炒作，還是小行容易操縱。”
“說到底，他們就是想炒G8。”從事藝術品行業多年，許先生對此頗有心得。在此之前，沈其斌已公開將這一批包括邱志傑在內的藝術家G8稱爲F4的接班人，並宣稱要在國內市場上“幹掉F4”。“作爲策展人，他無非就是想G8的作品價格賣得更高，自己獲利更大。”而“7·25大火”之後，本來非主流的拍賣行名氣大振，策展人的人氣也更高，微博成爲大衆關注對象，而G8這個名號以及邱志傑、徐震等藝術家的名字一時廣爲流傳，更重要的是，專場的最終拍品成交價比市場行情更高。“我並不否定藝術需要炒作，但這種炒作讓人有被愚弄的感覺”，許先生無可奈何地說。
思考：
藝術品“裸奔”幾時休？
“7·25大火”中號稱價值數千萬元的作品葬身火海，藝術品保險和運輸問題也隨之浮出水面。“我倒認爲這是一次行爲藝術，”北京藝術圈內人士吳先生(化名)認爲，“現在各個地方都在提倡藝術品備案和保險，在這樣的背景下出現這麼一個事件，商業性、策劃性很強，策劃人可以藉此吸引大衆的關注。”而許先生則表示：“如果非要說這個事件本身是行爲藝術，那麼它是一個說謊的行爲藝術。”
“有一種說法，中國至少有九成的藝術品在陳列、展覽、交易等環節中處於沒有任何保險的‘裸奔’狀態”，吳先生如是說。據瞭解，一些藝術品展覽因爲規模大價值高，保費較爲可觀，會吸引部分險企承保。但私人收藏的藝術品，保險公司基於風險考慮通常不接受投保。採訪中，記者瞭解到，大多數拍賣公司都沒有購買保險。許多藝術品行家表示，自己曾多次被保險公司拒之門外：“保險公司均表示雖然他們已經研討了很久，但是沒有任何人敢‘喝頭啖湯’。估價難和真僞難辨令他們對藝術品投保避之不及。”
華辰拍賣總經理甘學軍認爲，“7·25大火”僅僅是個案，探討的問題應該是如何保護好中國藝術品。對於此次大火，他不由嘆息：“運輸方式太原始了，包裝上也不專業，沒有使用隔火的材料。”他表示，如果有藝術品保險，保險公司會對運輸、包裝等都有所要求，比如作品的防火防水措施等。“其實，無論是藝術品機構、藝術家，還是收藏家，從內心講還是願意買保險的，因爲可以付出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安全。”不過，目前中國藝術品保險基本是空白，沒有適合的保險產品，而保險的評估監管機構未建立，令保險公司和藝術機構、藝術家、收藏者都極爲尷尬。“連大腿、手指這種五花八門的險種都那麼多，藝術品卻沒有一個合適的品種，希望能更多引起保險業的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