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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宜勇
蘇海南
遲福林
本期嘉賓
中國勞動學會副會長蘇海南
國家發改委社會發展研究所所長楊宜勇
中國(海南)改革發展研究院院長遲福林
主持人本報記者李慧本報通訊員王蕾
核心提示
-改善民生的需求很迫切,但真正實現民生改善目標要“量力而行”。
-民生建設不是“政府包攬”,而是守住底線公平。
-託底重在“保基本”,託底重在“守底線”。
-改善民生的需求很迫切,但真正實現民生改善目標要“量力而行”。
-民生建設不是“政府包攬”,而是守住底線公平。
-託底重在“保基本”,託底重在“守底線”。
日前,針對當前民生建設中面臨的各種問題,中央提出了“守住底線、突出重點、完善制度、引導輿論”的民生建設思路,對未來民生建設提出新要求。一方面,我國的民生髮展水平依然很低,急需彌補歷史欠賬;另一方面,歐洲、拉美等國施行的高福利制度帶來的弊端也警示我們:在民生建設中嗎,過高追求超前福利則會欲速則不達。
當前,面對我們改善民生的迫切需求,要真正實現民生改善目標有無捷徑?民生建設究竟應該是託底還是包攬?如何合理有序地推進我國的民生建設?圍繞這些問題,記者採訪了有關專家。
1、最低工資是把“雙刃劍”
【經濟事件】今年以來,北京、上海、陝西、浙江、青海等地紛紛上調最低工資標準,上調比例11%-17%。受此影響,其餘省份進一步提高最低工資將勢在必行。
記者:最近兩年全國很多省市最低工資以兩位數增長,在經濟面臨下行壓力的背景下,這種增長是否可持續?
楊宜勇:我認爲這樣的增長會持續。國家提出了今年城鄉居民收入要高於GDP增長的目標,我國目前GDP增速在7%以上,那麼如果要達到國家制定的在2015年最低工資達到當地社會平均工資的40%的標準,就需要每年增長15%左右。至於對實體經濟產生壓力,我認爲這是一件好事。我們一直都是“向下競爭”,比如印度尼西亞生產一件襯衫10塊錢,我們就壓到9塊錢,最終壓低了勞工的工資;今後,我們應該鼓勵“向上競爭”,鼓勵複雜勞動。在經濟轉型的背景下,就是要鼓勵品牌建設,鼓勵科技創新,變中國製造爲中國創造。
蘇海南:2008、2009年因國際金融危機暫緩調整最低工資,2010至2012年最低工資調整快,平均提高了20%多,相當於“還舊賬”,將以前年度未及時調整的補上來。我們國家是國際勞工組織有關最低工資公約締約國,一般而言,最低工資相當於當地社會平均工資的40%~60%爲比較適當。據測算現在各地最低工資還僅僅在當地從業人員(包括私營人員、個體工商戶和一般勞動者等)平均工資的20%多至36%左右,所以近幾年兩位數增長很正常。因爲“最低工資”按規定是每兩年至少調整一次,2013年許多地方安排11%-17%的提高幅度還是可以的,因爲這樣安排能夠保證最低工資提高幅度稍高於當地社會平均工資提高幅度。但難以持續保持20%以上增幅。那樣做就不符合《最低工資規定》關於調整最低工資的六個因素的要求了。最低工資是一把“雙刃劍”,長期高速增長至少會產生以下兩個方面的負面影響:一是企業(特別是勞動密集型企業)的成本上漲,企業承受壓力過大;二是可能影響就業,人工成本過高驅使企業使用替代勞動者的工具或機器人,使得某些勞動密集型企業的就業更加困難。爲此,我們要合理提高最低工資標準,不是提高得越多越快就越好。
遲福林:前幾年全國各地最低工資的標準比較低,現在各地都提高了最低工資標準。但總體來說,我國最低工資水平還是偏低。在短期內,有些地方最低工資標準還是存在兩位數增長的這種需求。但從長期來看,兩位數增長的最低工資標準並不可持續。在未來兩年內最低工資還是會正常地增長,但在經濟下行壓力下,最低工資兩位數增長會對經濟特別是實體經濟造成壓力。因此,未來,各地區要制定出符合經濟增長規律的最低工資標準。
2、要強調“發展型託底”
【經濟事件】 “陝西第一縣”神木曾以推行15年免費教育,實行全民免費醫療的“神木模式”而聞名。去年初,煤炭市場不再火爆,神木的“借貸金字塔”也開始破碎。
記者:“神木模式”是否暴露了過度追求“高福利”的隱憂?面對我們改善民生的迫切需求,要真正實現民生改善目標有無捷徑?
楊宜勇:中國福利保障水平依然較低,現在還談不上“高福利”。據統計,我國貧困人口占人口比例爲4.5%,美國的比例則是16%。大家不免產生這樣的疑問,爲什麼美國還有這麼多貧困人口呢?這主要是對貧困的認定標準不同,相應的救助制度也不一樣。貧困人口當然是越少越好,但是要注意保障貧困人口的基本生活。在民生建設上,要強調“發展型託底”而不僅僅是“溫飽型託底”,注重對貧困人口子女的教育、健康方面的提升和保障,保證貧困人口的下一代有足夠的競爭力改善自身的生活狀況,避免形成惡性循環。
蘇海南:在黨的“十八大”報告中,民生建設是社會建設的主要內容。我認爲在我國現有國情下推進民生建設要把握住兩點:一是我國現在還處於社會主義建設初級階段,雖然我國已經進入中等偏上收入國家之列,但是民生建設還遠遠沒有達到高福利狀態;二是目前我們處在一個經濟中速增長期,民生建設應該盡心而爲、量力而行。一方面,我們應該儘可能加強民生建設,將增進人民福利放在極爲重要的位置,讓人民滿意;另一方面也不能超越經濟發展階段和承受能力過多過快提高福利水平,以免給未來經濟發展帶來隱患。在實施中要把握好量力而行、杜絕寅吃卯糧的原則。
遲福林:我國總體來說社會福利水平比較低,依然有較大的提升空間。《國家基本公共服務體系“十二五”規劃》中也明確提出,爭取到2020年基本實現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目前,我國民生的公共需求在不斷增長,要在經濟建設的同時,加快公共服務水平提升。但是要注意的是,民生建設要和各地財力水平相適應,基本公共服務要逐步推進。目前來說,民生建設首先是要守住底線,保障基本公共服務的均等化,均衡配置公共資源。部分地區要杜絕“喊口號”和不切實際的承諾,要注意民生建設不是“政府包攬”,而是守住底線公平。
3、把鋼用在刀刃上
【經濟事件】 8月12日下午,蘭州市委常委會審議通過《蘭州市城鄉居民收入倍增計劃(2012-2016)》。根據這一計劃,蘭州市將啓動七大工程,利用5年時間,確保全市城鄉居民收入實現翻番。此外,安徽省也在“十二五”規劃綱要中提出,要提高工資性收入,力爭到2015年城鄉居民收入比2010年翻一番。
記者:民生建設中,就業、醫療、教育等方面孰輕孰重,民生建設中又該如何實現“守住底線、突出重點”?
蘇海南:民生建設幾個方面,我認爲首當其衝的是改善就業,解決招工難、大學畢業生就業難、農民工回鄉等問題;二是完善社會保險體系,包括社保、養老保險的並軌,去除社保雙軌制;三是收入分配製度的改革。換句話說,就是先保“飯碗”,“守住底線”,再“增加和分好飯碗裏的東西”。
楊宜勇:就業雖然是民生之本,但是民生建設就像彈鋼琴一樣,建設中不能總是“按同一個鍵”,要“換着按”。要對民生建設的各個方面保持持續的關注,而不是把焦點放在某一個地方。人民需要什麼,我們就提供什麼。不僅要關注長遠利益,還要讓人民能夠享受到眼前的利益,這樣才能夠讓人民對未來充滿希望。
遲福林:我國的民生建設方面,保障充分就業是大前提,其次就是對低收入羣體的關注,保障低收入人民的基本生活所需。託底重在“保基本”,使社會保障的標準與我國現階段的經濟發展水平相適應;託底重在“守底線”,必須重點關注低收入羣體的基本生活,把鋼用在刀刃上。要穩步推進基本公共服務的均等化,具體做法包括嚴格限制經濟適用房的受益範圍,把住房領域的公共資源主要用於中低收入者,建立完善以廉租房爲重點的住房保障體系,在這個前提下進一步推進住房領域的市場化改革;要推進城鄉、不同羣體基本公共服務制度的統一,尤其是醫療保險、養老保障的制度統一;要努力縮小財政用於不同社會羣體基本公共服務的投入差距,並建立公開的約束性指標。
鏈接
歐盟和拉美高福利制度情況
拉美國家
二戰後,拉美國家經歷了一段經濟高速增長期,此後卻陷入了低工資、低產業構成和高外貿依存度的“兩低一高”發展困境。突出表現爲經濟增長放緩,收入差距增大,社會矛盾尖銳。爲擺脫困境,拉美國家選擇了“福利趕超政策”,最終使得拉美落入了“增長陷阱”。其中,巴西是因爲“福利趕超政策”而落入“增長陷阱”的典型代表。數據顯示,1970年-1994年,巴西每年GDP的40.21%用於政府支出,其中三分之一用於社會保障及其他福利支出。而與這麼高的社會支出相對應的,是這個時期財政赤字水平達到GDP的8.08%,超過拉美平均赤字水平的3倍。
歐盟國家
“從搖籃到墳墓”的高福利制度是歐洲的重要標籤。歐洲的高福利政策讓美國人也羨慕不已,但是歐債危機之後歐洲開始反思並緊縮高福利政策。業界普遍認爲,高福利制度爲政府製造了高額的債務,歐洲高福利制度或將走向破滅。以瑞典爲例,其疾病福利制度使得人們常常謊稱有病而不上班。1955年每人因病請假的天數爲14天,到上個世紀80年代末則達到了26天。有的人甚至一方面在享受疾病支付金、失業補償金、提前退休金等福利,另一方面卻在黑市上打工,這便是高福利制度引發的道德風險。
其次,希臘等國在加入歐元區之後,大幅提高了本國福利和社會保障水平。希臘、葡萄牙等國家在工資、失業救濟等方面逐漸向德國、法國等核心國家看齊。從2000年到2007年,希臘、愛爾蘭、葡萄牙和西班牙四國的工資上漲幅度分別爲29.4%、27.8%、22.6%和26.8%,而同期德國的單位勞動力成本微降了1.6%。高標準失業救濟、高福利使得希臘人不願意出去工作,而寧願在家裏等待政府補助。(王蕾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