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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進行的“南國書香節”上來了不少名家大腕,談論的主題自然是讀書。對於讀書,讀什麼書,怎麼讀書,每個人應該都有每個人的見解,沒有一定之規。然名家大腕的舉手投足,影響力不可低估,人家有已然“成功”的前提在先嘛。惟其如此,他們說話就更要慎重,不要輕易地能夠被人尋出“紕漏”。
比方這一句,“一般大家都以爲書讀得越多越好,可我卻覺得讀得越多越浪費生命”,就嚇了灑家一跳。不僅驚詫莫名,而且陡然間狐疑起自己早已擬定好且一直在實施之中的讀書計劃,是否形同慢性自殺。爲了佐證自己的觀點,那位著名學者還用“學富五車”開涮起古人。這個成語我們都知道是形容讀書多、學問大,但人家告訴我們不是那麼回事,沒什麼了不得,那種車“只是工地上的小兜車”。小兜車究竟是什麼東東,我不大清楚,度其語意,該是工地上一個人推的裝沙石或攪拌好水泥的那種獨輪車吧。這樣的話,加上從前的書是竹簡,一大摞還真刻不了多少字。范文瀾《中國通史》雲:“秦始皇規定一天看章奏(竹簡)一百二十斤(秦一斤合今半市斤),不看完不休息。”即便60斤竹簡,也夠裝一“小兜車”吧,苟如是,則始皇短短几天時間就可以“學富五車”了,可不算不上什麼?但我覺得當代人這樣說話,很有點兒褻瀆在艱苦條件下仍然刻苦用功的古人。溯詞源,此語出自《莊子·天下》,所謂“惠施多方,其書五車”。而檢索中華書局的《莊子集釋》,歷朝歷代都沒有釋義“五車”之“車”是何種形制,想來不成其爲問題,因爲根本就不是實指。無論如何,書讀得越多等於越作踐自己,這種邏輯沒有說得通的道理。
差不多與此同時,陳平原先生也在“南國書香節”上談到了讀書多少的問題,聽了他的話,多少使人“放下心來”。他這麼說的:在我們整個生命中,有效的讀書時間本來不多,如果不懂得選擇值得閱讀的書,十年後你會和那些懂得選擇閱讀的人的距離就會相當大。因此,他請讀者稍微集中精力閱讀自己喜歡的書,“讓我們讀得少一點、精一點”,他所強調的是保持一種一直興高采烈的閱讀狀態,而“讀書的關鍵是建立自己的閱讀視野和閱讀立場”。陳先生的核心意思,實乃孔夫子“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要義的翻版,不要眉毛鬍子一把抓,最後成了“兩腳書櫥”。陳平原先生的告誡,纔是爲正在孜孜讀書或有潛在讀書慾望的人點明瞭方向性的所在。這個“知識和思考是兩回事”的道理,休說芸芸衆生,我們當年的一位大文豪也不懂,他說過:“就像我們在鋼鐵生產等方面十五年內要超過英國一樣,在史學研究方面,我們在不太長的時間內,就在史料佔有上超過陳寅恪。”不要說超過不了,超過了又能怎麼樣?陳寅恪先生治學的最大特點,正在一個“思”字,其精密、深刻的歷史思維,使之完全不靠孤本祕笈,而只是從尋常材料中就能尋覓出旁人難以察覺的線索,把歷史事物從潛在的狀態導向現實的狀態。我們今天面臨着閱讀危機是個不爭的事實,國民閱讀率持續下降,其實,即便今後閱讀率被抓上去了,就有盲目樂觀的理由嗎?
看完對那位著名學者的採訪,知道他原來是把閱讀網絡信息、垃圾出版物與讀書混爲一談了。My God!直接說別讀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就完了,弄出“讀得越多越浪費生命”來,兀的不嚇煞人也麼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