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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華網銀川10月1日電(記者曹健、趙倩)身處茫茫大山、密密叢林,“80後”小夥李強,從出生到現在一直都在羅山度過,也未曾想過離開。
“老父親是知青,下放到羅山護林,一干就是一輩子,我也算是子承父志吧。”李強說。
羅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位於寧夏中部乾旱帶,是方圓幾十公里荒漠帶上重要的水源涵養地和區域生態環境屏障,故而得名“荒漠翡翠”。
李強的工作便是守護着這塊“翡翠”。護林工作的“清苦”不言而喻。16歲開始護林,一間房,一個人,一盞蠟燭,一本翻爛了的《三國演義》,山上的夜晚是最難熬的。
好在,當綠色在羅山不斷蔓延時,2001年,李強的愛情也在羅山萌芽生根。妻弟當年和他一起護林,便給兩人牽起了紅線。提起往事,李強有些不好意思,笑着看了看妻子江麗琴,“就感覺挺投緣的,有話說。”
一年後,兩人結婚,由於李強的父母當時還在護林,山下沒有房子,他們的新家就安在了護林點上。一張牀,兩牀被子,兩人便開始了面朝大山的新生活。
2005年,李強的父母退休下山,將孫子也帶下了山。是下山照顧兒子還是留在山上照顧丈夫?江麗琴面臨着兩難選擇。
“兒子兩歲前都生活在山裏,由於沒有玩伴,明顯要比別的小朋友孤僻,只有下山才能更健康成長。而老公也挺不容易的,要是留他一個人在山上,孤獨不說,累了一天回到家連口熱飯都吃不上。”江麗琴反覆權衡,卻難以兩全。
最終,江麗琴忍痛放下兒子,留在了山上。兩歲多的兒子,第一次離開,江立琴難以抑制會不時想兒子,“一二十天才能見兒子一次,想兒子了,我就一個人偷偷抹眼淚。”
更令江麗琴心酸的是,兒子不知不覺和自己生疏了,竟把她叫成“奶奶”,把奶奶叫成“媽媽”。“聽到兒子不經意改了稱呼,我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感覺虧欠兒子太多了。”
在山上陪伴丈夫的日子,江麗琴同樣是孤獨無邊。除了給丈夫做飯、洗衣,她只能通過繡鞋墊打發時間,一針一線之中似乎時間能過得快些。
專職陪丈夫,江麗琴一堅持就是七年。“也有護林員的妻子想上山陪丈夫,但沒人說話,頂多待上十來天就熬不住了。”李強說,因爲有妻子陪伴,我被認爲是羅山“最幸福”的護林員。
對江麗琴來說,她不怕苦,但怕丈夫受苦。夏天的羅山綠意盎然、迤邐醉人,她卻不願過夏天,因爲每年這個季節,丈夫幾乎整夜都要待在山上和抓蠍大軍“鬥智鬥勇”。
“蠍子是蝗蟲等有害昆蟲的天敵,一隻蠍子一年能捕殺上萬只有害昆蟲。”李強說,肆意捕殺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生態損失。
要趕在捕蠍者前面,晚上七八點鐘李強就得上山。爲了不“暴露”位置,他會提前找個暗處躲起來觀察,一旦發現抓蠍子的,他就上前勸說,沒收工具,把蠍子放生。
“一些農民把抓蠍子當成生計,放了蠍子,等於放了他們的錢,所以發生口角和爭奪是常有的事。”李強說。
而由於擔心丈夫出意外,江麗琴即便躺在牀上閉着眼睛,也睡不着。一聽到屋外有響動,她就立馬睜開眼看看是不是丈夫回來了,就這樣每晚要熬到凌晨三四時,看到丈夫回來,她才能安心入睡。
在江麗琴看來,既然丈夫選擇了守護大山,那她就好好守護丈夫。“羅山是他的第一個媳婦,我只是第二個……”她時常跟丈夫開玩笑。
感動於江麗琴的執着,2009年保護區“破例”將她招爲第一個合同制女護林員,這意味着她這輩子都將跟丈夫一起待在山上。
李強說,他和妻子像極了羅山上生長的山楊和穿地龍。“穿地龍纏繞着山楊生長,就像我離不開她,她也離不開我,還共同扮綠了大山。”
採訪中,夫妻倆說得最多的一個詞就是“簡單”,他們的愛情簡單,他們的工作簡單,他們的生活簡單……簡單到所有的快樂都來自大山。
心情好的時候,李強會和江麗琴在午後一起上山,並肩坐在山坡上看日頭西落。
“山天天看我,我天天看山;山被我年輕,我被山蒼老。”秋季的羅山鋪上了金黃色,頭頂掠過陣陣南飛雁。夫妻倆守望着羅山,也在守望自己的愛情。
(來源:新華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