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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中國之聲《新聞縱橫》報道,要叱吒政壇,特別在中東這個紛亂的地區,一要有過人的謀略,二要有不死的本領。原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主席阿拉法特,顯然也深諳此理。他生前曾和古巴前領導人卡斯特羅比較逃避暗殺的本領,阿拉法特說,“我雖然比不了卡斯特羅兄弟,但是如果奧運會上真有這個項目,我一定能代表中東參賽。”
2004年11月,阿拉法特在法國巴黎逝世,近9年來,對他死因的猜測在新聞榜單上起起落落,其中,以去年開始的“釙中毒”說流傳最廣。12號,世界上最權威的醫學雜誌《柳葉刀》發表文章稱,研究人員在巴勒斯坦已故領導人阿拉法特體內及衣物中發現大量放射性物質,調查結果“支持阿拉法特死於釙210中毒的可能”。有關“不死鳥”死因的爭論,能否就此蓋棺論定?
一夜過去,巴勒斯坦不平靜。北京時間昨天傍晚,《柳葉刀》雜誌上一份論及“阿拉法特可能死於放射性元素釙210”的調查報告再次攪動池水。有編譯者將此解讀爲“英國醫學雜誌稱巴勒斯坦領袖阿拉法特系中毒死亡”,一時間輿論譁然。但中國之聲查閱《柳葉刀》原文發現,論文作者、8名來自瑞士的研究人員僅僅是梳理了支持“中毒說”的舊材料,即從阿拉法特遺孀提供的遺物中測出的釙,而不是外界期待的“開棺驗屍”的新證據。
與其說文章“證實阿拉法特死因”,不如說是“積極參與推測死因”。所謂“拋磚引玉”,儘管報告並無新意,但在官方正式公佈阿拉法特死因之前,新一輪的爭論已經蓄勢待發。相比英語國家主流媒體對論文的冷淡,中東媒體在讀完標題後迅速跟進。報道提及論文所說的"在阿拉法特體液、衣服和牙刷上發現放射性物質",卻沒有提及,如今支持"投毒"說者,和去年7月率先宣佈在阿拉法特遺物中發現超常規水平釙元素的研究人員,恰恰都來自瑞士洛桑的放射物研究所。
放射物研究所研究人員:我手裏拿的是阿拉法特最後的帽子。我們從帽子的各個部位進行了取樣。結果是,我們確實在帽子中發現了高水平的放射物質釙。所有物品都是阿拉法特本人的,可以通過視覺和生物實驗來驗證。拿這一件物品來說,我們做了仔細的測量,這裏頭的釙水平高得不正常。
阿拉法特逝世當時公開的死因是“突發疾病”,由“病”到釙,一個是自然規律,另一個卻是陰謀。釙,這種罕見的高放射性元素,只需肉眼無法察覺的數量,就可致人於死地。而人工製造的釙,只能通過核反應獲得。換言之,如果“中毒”說成立,阿拉法特之死就不是意外。
記者:誰能獲得釙元素?
放射物研究所研究人員:如果你想有高含量的這種元素,你身邊必須要有對核設備很感興趣、比如說正在製造核武器的人。每個擁有核反應堆的國家,無論是軍用還是民用的,都有可能製造出釙。這是有可能的。
在阿拉法特死因的探究上,瑞士人的戲份一直不輕。在4個多月的爭執後,去年11月,阿拉法特墓地終於開棺驗屍,負責化驗的多國專家中,瑞士科學家又是中流砥柱。事實上,在此之前,巴勒斯坦阿拉法特死因調查委員會醫學組負責人阿卜杜拉·巴希爾已經根據現有材料和阿拉法特生前臨牀症狀推斷,他是中毒身亡。
阿卜杜拉·巴希爾:我們不能肯定阿拉法特是死於釙中毒,中毒的原因可能是由於釙,也可能是由於其他物質。
去年7月至今,已經出來的遺物化驗結果,隻字未動;還沒出來的驗屍結果,仍然成迷。在《柳葉刀》上這篇平地起波瀾的文章發表後,巴勒斯坦官員已向新華社記者否認了阿拉法特死於中毒的說法,稱巴方尚未接到正式屍檢結果。而這一點,論文的開頭其實早已澄清:在此文發表時,阿拉法特的遺體已被挖掘出來並正在進行死因調查。我們的文章將列出進行這一調查的必要性。(At the time of publication,the remains of Yasser Arafat have been exhumed and are being investigated for cause of death as a result of the findings of the case reported here.)
這本是個可大可小的前提,由於層層翻譯和轉述,“屍檢仍在進行”的背景被省略,瑞士研究人員做出的種種推論也被冠以肯定的語氣。問題在於,現有的“釙中毒”說是否無懈可擊?至今未能消除的疑點包括,釙的半衰期是138天,每過138天,能檢出的釙含量就會減半,這就是說,大約2年半後其放射性就基本消失。在阿拉法特去世8年後,瑞士研究機構又如何能從死者遺物中檢出放射性物質呢?正基於此,生化學家埃利·卡爾蒙懷疑,去年檢出的釙,是被後來放入的。
卡爾蒙:我們懷疑,這些高濃度的釙-210是在最近才被人故意放到阿拉法特的衣物中去的。
政治,尤其是國際政治,從來都是對人類想象力的考驗。阿拉法特是否中毒而死?投毒者是以色列摩薩德、巴反對派哈馬斯或是另有其人?有的問題可由屍檢結果解答,而有的,註定將在更長久的對峙中陷於無解。分析普遍認爲,如果屍檢結果證實阿拉法特是中毒而死,即便不能表明以色列參與了這種暗殺行動,巴以敵對態勢也將加劇。(記者沈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