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繳納27800元,就可以去維也納金色大廳表演並遊學歐洲六國10多天。今年4月,成都嘉祥外國語學校小學部的幾十名小學生家長爲孩子報名參加了這個活動。可是7月,家長們卻突然接到通知說活動取消,而原本承諾全部退還的費用,也遲遲不見蹤影。截至昨日,仍有30人沒有拿回當初繳納的全部費用,總計約80多萬元。
記者進一步調查發現,當初組織這個活動的四川中少科藝公司,營業執照有效期竟然只有3個月,提供的公司地址也是子虛烏有。
-新聞名片
維也納金色大廳
並非一座獨立建築,而是維也納音樂之友協會大樓中衆多音樂廳中最大的一個,正式名字叫“音樂大廳”。因其內部裝飾以金色爲主,而得了“金廳”的別名。這裏是維也納愛樂樂團的常年演出場地,每年由該樂團獻上的維也納新年音樂會就在這裏舉行,隨着音樂會影響的擴大,這座金碧輝煌的大廳也通過電視轉播提高了知名度。
Part1
孩子興奮了
今年暑假能去維也納金色大廳演出
“就因爲這個事,整個暑假都沒法帶娃娃出去耍。”黃豔的女兒在成都嘉祥外國語學校小學部讀六年級。今年4月20日左右,女兒放學後帶回一張遊學活動宣傳單,向家長介紹一個叫“維也納金色大廳”的活動,但對活動的費用和行程並沒有多說。
4月28日,包括黃豔在內的多名家長來到孩子就讀的學校參加了一個會議。當天,學校的幾名老師和“四川中少科藝投資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四川中少科藝)的代表崔向巖都出現在會議現場。崔向巖在會上向家長介紹了活動內容和費用,家長若想陪同前往,也需要繳納相同的27800元。
黃豔說,女兒從小就喜歡唱歌跳舞,爲了滿足孩子去金色大廳表演的願望,她在會議後就報名繳費。另一名當場報名繳費的家長鍾明也說,“娃娃那麼想去,嚴(音譯)老師又說‘娃娃這麼能幹,不去維也納表演可惜了’,所以我最後還是同意了。”鍾女士說,嚴老師是女兒的音樂老師。家長彭女士還表示,活動的所有手續、簽約都是在學校進行的。
Part2
活動取消了
出現轉折組織方取消活動承諾退錢
報名的家長們都簽署了一份《第九屆文化中國維也納金色大廳文藝晚會暨歐洲六國遊學活動協議書》。其中提到,活動全程11天,27800元的費用包括了簽證費、機票、食宿費、行程中所有景點門票費及維也納金色大廳演出等。
家長們證實,報名參加活動後,學生們就開始統一去學校參加合唱等排練。活動原本預定從2013年7月30日—8月2日開始分批出發,然而7月初,家長們卻突然接到通知稱行程要縮短2天,並且還要再多繳納點費用。
鍾明說:“崔(向巖)代表說行程天數變少,路線也有變化,我要他退減少天數的錢,但他只說會跟北京的主辦方爭取。”由於當時恰好發生了韓亞航空失事,有部分家長對行程的安全提出了質疑。
對此,崔向巖提出會與公司商量協調。可是,7月19日,崔向巖卻突然短信通知家長活動取消,且沒有解釋任何原因,只表示會退還全部費用。
Part3
要上法庭了
時隔三月仍有幾十萬費用沒退家長
接到活動取消的通知後,家長們等了很久,卻沒有等來任何退款的消息。家長韓雪稱,後來再給崔向巖打電話就關機了,直到9月初她和其他十幾名家長報了一次警,那時崔向巖纔出現。“當時(報警)現場除了兩個家長,其餘每人給退了1萬元。”
記者隨後從成都嘉祥外國語學校小學部證實了此事。學校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副校長說,根據學校瞭解到的情況,公司已經向家長們退還了16萬元的費用,“目前沒拿回費用的實際人數爲30人,總數在80多萬元。”對於至今還未收到任何退款,家長劉琦說:“我就是希望可以通過法律途徑把錢退回來。”
8月26日,校方法律顧問馬律師代表家長向錦江區法院提起了民事訴訟。10月21日,此案將在錦江區法院開庭審理。
-記者調查
學校:只提供平臺沒從中拿錢
此前,網上也出現了一些帖子談論此事。在天府早報記者向學校方求證時,上述副校長表示,“網上之前發佈的信息是不實的”。其表示,網帖中一些數據也不真實。
對網上描寫的“41名學生及家長繳納的120餘萬元費用未退回”,該副校長表示,“目前沒拿回費用的實際人數爲30人,總數在80多萬元。”其表示,目前此事在積極解決中。
該副校長強調,學校自始至終並沒有參與此事,更沒有同中少科藝公司合作,只是爲活動雙方提供了一個交流的平臺和場地,“學校沒收取過任何費用。”而從此前家長們簽訂的《協議書》上也可以看到,確實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學校的名字。至於部分家長口中的“學校代表某老師在參與組織此事”,其表示,那是因爲中少科藝公司邀請學校老師幫忙的,也屬於老師的個人行爲。
公司:臨時執照有效期3個月
根據網帖中提供的四川中少科藝公司《企業法人營業執照》,該公司位於成都市青羊區青龍街27號1—2幢18層。然而,記者昨日趕往位於青龍街27號的鉑金城,卻根本無法找到“1—2幢”,詢問多名物管人員得知,這裏只有1號樓、2號樓、3號樓,根本沒有“1—2幢”的說法。此外,在《企業法人營業執照》上還註明,這份執照的有效期爲2013年4月25日至2013年7月24日,有效期僅3個月。
根據《協議書》,遊學活動的匯款賬號均爲私人賬號,其中一個賬號屬於四川中少科藝的法人代表劉宏斌。天府早報記者隨後撥通了劉宏斌的電話,對方向記者證實活動賬號確是私人賬號:“我們只是辦的一個臨時的證(營業執照),臨時的證辦不了公司賬號。”劉宏斌說:“我只是個掛名的法人,具體事務都是崔向巖在操作。”但是他又透露,崔向巖數天前曾跟他說,公司會賠償,但是希望家長能夠負擔機票損失。
隨後,記者多次致電組織此次活動的四川中少科藝公司代表崔向巖,對方始終沒有接聽電話。
(文中家長名稱均爲化名)
-新聞縱深
“金色大廳是一個大師雲集的地方,但不是到了金色大廳就能夠成爲大師。”
“金色大廳”成了中國人的卡拉OK廳
“金色大廳”每年元旦舉辦維也納愛樂樂團新年音樂會,又因全球電視實況轉播被中國人熟知。從此,到那裏“鍍金”成了中國文藝團體和藝術工作者的夢想,由此派生出的各種現象卻令人發噱:演出大多是在劇院的“垃圾時間”、門票靠使館和商會免費向華人贈送、爲了表明“我們真的到此一遊”僞造維也納市長簽名……極富中國特色的“到金色大廳去”,成了一場接一場的笑話……
A
今年以來已有130多箇中國團體和個人登臺,真正觀衆寥寥……
“僅今年前8個月就有133個院校和團體在金色大廳登臺,中國主題的音樂演出舉行了24次,多數演出都不是國內最高水準,維也納觀衆和媒體也不關注。這種頻繁造訪,對真正意義上的文化交流起不了多大作用,反而是尷尬。”
——中國駐奧地利大使館文化參贊李克辛
B
金色大廳按照商業模式運行,場租兩三萬歐元,中國人不在乎這點錢……
“爲了證明演出‘產生巨大反響’,就想方設
法頒發證書。爲了證明自己真的到過金色大
廳,這些證書還都會有維也納市長的‘簽名’。我問過市長,他告訴我:‘很多簽名我都不知道,是從網絡上我爲其他事情的簽名複製下來的。’”
——李克辛
C
金色大廳的中國音樂會上座率普遍不高,用的都是“垃圾時間”……
“很多中國樂團和藝術家在金色大廳的演出都是利用金色大廳的‘垃圾時間’,根本不在正式音樂季安排的場次中,且絕大部分都不對外售票。觀衆都是通過使館和華僑商會等渠道向華人贈票。因爲‘文化活動’實在太頻繁,連中餐館廚師都‘聽怕了’。” ——李克辛
D
中國團體演出的水準和觀衆的成分已經開始影響金色大廳的聲譽……
“一些中國團體牌子打得很大很可怕,外國人很難分辨。”還有一些機構先訂場次再“拉人”,拉不夠人就取消,這種行爲使國人的信譽受到金色大廳方面的指責。
——某熟悉內情的人士表示
反思
“在這裏展現民族藝術首先應該讓當地的觀衆和西方主流社會觀衆接受,而不是爲了讓自己有一個提升知名度的噱頭,中國文化走出去應該拿出真東西。”
——李克辛
(陳俊楊孝梅何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