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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杆已被偷走,剩下孤零零的升旗臺。
3個孩子在偌大的教室裏等待上課。
符老師在給五年級的孩子上課。
每天14時45分,下午第一節課的上課鈴聲都會準時響起。初秋的這天,在海南省三亞市三合小學五年級的教室裏,3個11歲的女孩趴在破舊的課桌上,等着老師。女孩們坐着沒動彈,面對記者的提問,她們默不作聲,有時還拿課本擋住自己的臉。
在六年級的教室裏,黎老師帶着兩個12歲的孩子朗讀《輪椅上的霍金》。“我的手指還能活動,我的大腦還能思維,我有終生追求的理想……”寥寥讀書聲,讓空曠的校園顯得更加安靜。
教室牆上的課程表,完整排出了一至六年級的課程,並用紅筆勾出了僅剩的五、六年級的課程。
兩棟樓、三名教師、五個學生,就構成了現在的三合小學。
度假區裏,簡陋的鄉村小學
找到三合小學,並不容易。從三亞市區出發,行程20多公里進入海棠灣開發區。寬闊筆直的道路、成片的芳草地、拔地而起的度假酒店……難以想象,一所僅5名學生的鄉村小學就包裹在這個雛形初現的度假勝地裏。
三合小學校園的大小接近一個標準的足球場,兩層教學樓建於上世紀70年代,天花板牆皮大片脫落,擡頭便能看見裸露在外的鋼筋、水泥。教室的窗戶幾乎找不到一塊完整的玻璃,窗櫺和門板早已看不出顏色。
上個學年,三合小學還有40多名學生。一些學生畢業後,學校就剩8名學生。這學期開學時又有3名學生轉到鎮上小學。“十一”假期過後,還有3名老師調走了。雖然只有5名學生,但學校仍嚴格按計劃授課。教室裏堆放着簸箕、掃帚等,每逢勞動技術課,3名老師就帶着5個學生清掃並焚燒校園裏的垃圾。在三合小學工作了18年的楊校長要求,即便人少,學校一樣要保持乾淨。
“教了十幾年書,學生多少,我們都是一樣講課。”黎老師說,只是現在課堂上舉手的人少了,氛圍沒有以前活躍。“哪怕只剩下一個學生,我們也照常上課。有學生教就是幸福,我現在站在講臺上仍感覺幸福。”
沒有人記得三合小學最近一次升旗儀式是什麼時候。旗杆已被偷走,眼下,只剩下一個沒有旗杆的升旗臺,孤零零“駐守”在校園中央。
村民搬遷,學生都走了
始建於1954年的三合小學,曾是周邊十里八鄉最好的鄉村小學,學生最多時約300名,教師8名。自2008年海棠灣鎮開發以來,被徵地農民陸續搬離,有些甚至整村搬遷。三合小學附近僅剩下三合村和三竈村。由於拆遷安置區內還沒有建起學校,富裕起來的村民們便紛紛把孩子送到三亞市區或更遠的城鎮讀書。第一次見到那麼多學生一下子被拉走,楊校長都蒙了。
楊校長笑稱自己是“萬金油”老師,以前只教語文,現在數學、美術、體育,什麼都教。對於學校的衰落,他感慨:“沒辦法,這是社會造成的,不是哪個人。以前村民們都把孩子送到這裏,有些家長交不起學費,還向學校打過欠條。如今免學費了,反而沒人來了。”
土生土長的海棠灣人楊校長同樣面臨搬遷,他所在的村子被多個開發項目包圍。前些年,他有過調到三亞市區學校的機會,但爲了照顧父母,最終還是留在三合小學。“沒後悔過,我的兩個小孩也是三合小學培養的。”楊校長說。
今年9月1日,教育部開始統一爲全國學生制定學籍號。因學籍號限制,三合小學一名學生的轉學沒辦成。楊校長說,去年就爲這個孩子開好了轉學單,後來孩子的家裏發生了變故,家長沒來取,到了這個學期想再轉,就碰到學籍號的問題。“如果這個走了,我們就只剩4個學生了。”
翻新整修或是撤併,三合小學何去何從?面對急切而現實的問題,三位老師都搖頭,說:“不是我們能解決的,聽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