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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太平(左五)在介紹村莊情況。老春攝(人民視覺)
偏僻、荒涼、貧困,這曾是地處三市交界處的安徽省南陵縣何灣鎮龍山村最醒目的標籤。2300多村民世代散居在山坳裏,沒有像樣的路,也沒有稻田,村民在山石夾縫中求生。
沒有人會想到,這塊山坳裏遭人嫌的土地如今成了風景秀美的致富先進村。全靠村裏有個倔強的書記胡太平,帶領着羣衆在山溝裏開路,石縫中找水,泥土裏淘金。
從放棄藥材生意當上村官,已經過去了17年。昔日同行已收入千萬,而胡太平每月仍拿着1000元左右的工資,卻沒有怨言。2002年當選爲龍山村黨支部書記後,54歲的胡太平更是堅守着這樣一個信念:咱是領路的,要帶村民富起來!
“愚公”開山路
牆角一把雨傘、一雙拖鞋,窗臺旁放着一個軍用水壺,這個只有幾平方米的房間就是胡太平的辦公室。
大學生村官吳賢林說,老胡待人和善,可幹起事來,脾氣拗得很。
因爲重山阻隔,過去村民很少到外面去,只是每月下山走幾十裏的山路去運米、買鹽。最讓村民揪心的是孩子,山裏狼羣野豬出沒,山路陡峭難行,每到黃昏,家長們便在村口等着孩子歸來。
“出山路,必須開!”從上任的第一天起,胡太平就在心裏發誓。1999年初春,胡太平拉着一名村幹部和幾個村民組成施工隊,進山築路了。
線路規劃沒有方案,施工隊伍缺少人員,項目資金尚無着落,如何在亂石密佈的高山上修建一條“天路”,大夥兒都給他捏了把汗。
“行不行,不幹咋知道。”就這樣,大到路線走向,小到雷管使用,從佔地協商到資金籌措,胡太平都親自參與。每天天沒亮,他就肩扛大鐵錘趕往工地。一杆風鑽,一臺壓縮機,一根安全繩將自己吊在半山腰鑽巖築路。他數度勞累過度,暈倒在路邊,醒了爬起來又繼續幹。
這一年,他沒在自家地裏幹過一天農活,沒過問家裏一件雜事,沒拿村裏一分工錢。2000年5月,一條通往銅陵的盤山公路在龍山鋪開,胡太平“愚公”的名號也在村民口中傳遍。“過去到丫山鎮要1個多小時,現在20分鐘就到了。”村民彭來子說。
初戰告捷,村組通路再次擺上了議事日程。胡太平多方爭取項目,先後投入資金345萬元,修建四條水泥路三條砂石路,建成龍山村環形公路網,通車裏程約20公里。
“修路資金全部來自於先富起來的龍山人捐款。”說起修路的日子,胡太平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石縫”中找水
打通山路,讓村民走出了大山。然而,龍山地表水奇缺,當地村民飲水要翻越幾座山去肩挑背扛;13個村民組從上世紀80年代起陸續通電,但變電設施陳舊,每到用電高峯,家裏的電扇還不如手搖扇。鄉親們吃水難、用電難,仍讓老胡看在眼裏,急在心頭。
面對村民的期待,胡太平扔下了擲地有聲的一句話:我們龍山村一定要和城裏人一樣,喝上自來水,用上放心電!
當獲悉新農村建設安全飲水工程和農村電網改造項目信息後,胡太平便馬不停蹄地趕到縣城瞭解情況。
農村修通自來水,全縣並不多見,何況是在這個亂石叢生的大山溝裏,項目預算110萬元,而項目資金僅37萬元,資金缺口如何補?電網改造說易行難,施工過程需要大量的青壯年勞力,而龍山村卻是個勞務輸出大村,留守在家的多爲老人、婦女、兒童,勞力短缺怎麼辦?一籮筐的問題和懷疑,連一些村兩委成員也感到“班長”有點“愚”。老胡又一次把自己逼到“絕境”。
“難,是難,但再難也要上。”胡太平沒有絲毫猶豫,他帶領全村羣衆,爲通水、保電幹起了轟轟烈烈的“大生產運動”。
“那陣子,他白天鋪水管,晚上背電杆。”村民陳銀花告訴記者,2008年底,一座日供水150噸的自來水廠建成通水。
村民笑開了眼,書記卻累彎了腰。“水管裏淌出了書記的汗水,電線杆壓彎了書記的腰桿。”
泥土裏淘金
路修了,水有了,還缺啥?胡太平心裏明鏡兒似的,村民盼致富呢。
龍山盛產藥材鳳丹,是國家地理標誌產品,獨特的地理條件、氣候生態和土壤結構讓這裏的鳳丹量大質優。然而,交通、信息的閉塞以及家庭的散種模式,讓鳳丹產業難成氣候。“咋能守着金山受窮!”胡太平暗下決心,一定要讓鳳丹招牌亮起來。
他憑藉當年從事藥材經營積累的人脈,與河南宛西製藥談合作。山裏人的執着帶來了合作碩果:一項藥材規模化種植項目落戶龍山,宛西製藥重金投入,簽訂千畝藥材生產基地協議,實施訂單農業,當年全村鳳丹種植收益超過200萬元。如今,每畝鳳丹的經濟效益從幾千元漲到了幾萬元。“過去鳳丹皮收成再好也賣不了幾個錢。書記引進了製藥廠,直接和我們籤合同,有多少要多少,賣的價錢還高。”村民孫彩霞說。
這事做成了,胡太平又開始嘗試農業轉型。當地村民試種的山地西瓜因甜度高、水分足而備受市場歡迎,客戶自發趕來排隊預訂。“村裏還利用集體山場成片種植山核桃,還種上太子參。”彭來子說。
爲發展村級集體經濟,解決剩餘勞動力就業,胡太平又先後引進鋅礦廠、漁具廠等多家企業。
談及未來,眼角嘴角滿是皺紋的胡太平興奮起來:“打算明年擴大山核桃的種植面積,還要開發旅遊資源,總之就是走特色,掙的錢都歸老百姓,我就是個帶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