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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北方網訊:俗話說“過了臘八就是年”,眼下在大街上走着,已經能夠聞到年的味道了。貼春聯、包餃子、逛花燈……這些傳統習俗,就是年味的一部分。在靜海縣臺頭鎮大六分村,有這樣一羣小學生,每個寒假,在同齡的孩子放下書本準備看動畫片、打遊戲的時候,他們卻聚在一起,來到屬於他們的特殊遊樂場,爬上高高的竹竿,站在僅碗口大小的竹竿頂部,練習各種高難度動作。他們沒有指定的老師,村裏的大爺大叔都是他們的師傅。他們辛苦練習,是爲了每年正月十五,能跟着登杆聖會一起出會。近7米的龍杆一出現,縣城裏的人就知道“爬杆的”來了,驚險奇特又充滿美好寓意的杆會總能吸引最多的觀衆。正是有了孩子們以及整個大六分村人的堅守,這項2009年就被納入“天津市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的傳統技藝纔沒有丟失,讓每個年過得更加有滋有味。
一羣小孩子把老祖宗的東西“拾”起來
大六分村不算小,300多戶,1000多口人,村裏的人對杆會很有感情,尤其是老人們,杆會早已融入他們的日常生活。村子裏隨處安置着單槓,供孩子們玩耍;會員平時訓練、存放杆會器具的會房,是1987年村裏每家每戶捐錢蓋的。當時村裏人你兩塊、我五塊地湊,愣是把這60多平方米的會房蓋起來了。會房裏掛着的牌匾,記錄着每一個捐過錢的村民的名字。過去,因爲沒有什麼別的娛樂活動,村民都喜歡去會裏玩。上世紀90年代以後,一些村民外出打工,村子裏家家戶戶漸漸有了手機、裝了電腦,杆會,已經不是村民唯一的娛樂方式。來會房的村民比以前少了,來會上練功的孩子就更少了。爬杆練的功,關鍵就靠童年時期打基礎,基本功練三五年練紮實了,才能掌握各種動作。會上那些二三十歲的演員,即使一年不練一回,龍杆一立,照樣能在杆上耍得有模有樣。所以,發展小演員勤加練習是首要任務。
爬上高高的竹竿,在狹窄的竹竿頂部表演各種技巧性的動作,登杆表演更像雜技。演員憑的都是真功夫,練軟度也練勁道,太大的小孩不夠軟,太小了勁兒又不夠,上小學這個年齡段是練功的最佳時機。村子裏的男性,不管多大多小,只要想練,都可以到會房去“耍吧耍吧”,但是能夠長期呆在會裏練功的好苗子,卻越來越難找。按照會頭李躍全的話說,前些年,會裏的小演員快要“斷檔”了。沒有小孩子,杆會的觀賞性不僅會下降,更重要的是,這也意味着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可能要失傳了。村裏老人們首先坐不住了,找到會頭,告訴他老祖宗的東西不能斷送在他們這代人手裏。“祖宗的東西絕不能斷”,憑着這句話,李躍全和會上其他幾個主力軍找到村書記強兆慶,發動全村。多次動員下,練習登杆的熱情又被點燃了,會上的老人們看見哪個孩子是練登杆的“好材料”,也都主動引導孩子來會上。慢慢的,孩子做完功課去會上的多了起來。如今,村子的孩子們,好多都能在杆上來兩下子了,固定在會裏練習的小孩子,也已經有十幾個了。
練功的會房是孩子們的遊樂場
12歲的朱雨晨,就是這十幾個孩子中的一員。朱雨晨瘦瘦的,和同齡人比起來,個子不算高,眼神裏透着靈氣。朱雨晨他爸朱金鎖年輕的時候在會裏待過,所以朱雨晨很小的時候就愛往會房跑。因爲只要在會房,看見朱雨晨玩單槓、爬竹竿,大人們也不管,還會笑眯眯地跟他爸爸說,真是誰的孩子像誰。大人們練,幾個小孩子就跟着學着玩。有時學會了一個新的動作,杆會的會頭會給他點兒零食、小玩具作爲獎勵。這一切都讓朱雨晨覺得,會房簡直比鎮上的遊樂場還好玩。
有一天,爸爸跟朱雨晨說,要是想真正學好登杆,就不能和現在似的,想去會裏待會兒就待會兒,說不去了就不去了,得堅持住。朱雨晨想了想,點頭同意了。以後,每個週末和寒暑假,朱雨晨就去會裏,再看見大人做動作,就認真地看,記在心裏。“登鴨”、“掛爛肉”……這些大人口中的動作名稱,朱雨晨不知道怎麼寫,卻知道怎麼做出來。練習這種技巧性的東西,沒有不苦的。不管天氣如何,所有演員都要光腳爬杆,這是老祖宗的規矩。深冬天寒,呼出的氣都是白的,可是隻要聽見會頭說上杆,朱雨晨立馬就把鞋和襪子丟在一邊兒,在手心裏吐口唾沫,雙手搓搓,四肢並用,幾秒鐘就爬到頂了。竹竿打滑,第一次爬,朱雨晨算是蹭上去的,小小的孩子第一次爬到幾米高的竹竿上的時候,嘴上逞能說不怕,卻咬着嘴脣半眯着眼,不敢往下看。
傳承就是靠着一代一代的堅持
正式表演時,杆會隨着演員表演晃動,演員身上也不拴保護繩,全憑演員自身的平衡,在杆上完成驚險的單人表演和多人表演。近幾年,這項有幾百年歷史的傳統技藝走出了靜海縣,走向了全市、全國。2009年,大六分村登杆聖會被列入天津市市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項目爲:傳統體育、遊藝與雜技。每個非遺項目背後應該有相應的代表性傳承人,杆會確立的市級代表性傳承人就是會頭李躍全,村裏的人也都信服。這些日子,會上的人們正在積極爲登杆聖會申請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而努力,朱雨晨並不知道什麼是非遺,但說起爬杆,他卻總是很興奮。“我就想學會耍流星。”小雨晨口中的“耍流星”是高難度動作,表演者要在龍杆頂部舞起一根兩頭拴着布球的繩子,像孫悟空揮舞金箍棒一樣舞動繩子,耍得動作幅度越大越好看。不過動作幅度越大,龍杆越容易傾斜,有時,龍杆可以傾斜到45度。因爲動作難,會上能掌握“耍流星”的並不多,提起這門技藝,村民總會提到朱雨晨爸爸的名字。現在,朱雨晨的爸爸已經36歲了,身材有些發福,加上常年在縣城打工,不能經常參加會上的活動。但是,站在龍杆上揮舞着“流星”的爸爸,已經成爲朱雨晨的榜樣。
靠着全村人的信念和一代一代杆會人的堅持,這項古老的技藝得以保存至今。關於杆會的未來,村民們已經不太擔心了,把這十幾個孩子培養得棒棒的,能有接班的人,這個會就不會散。年根底下了,孩子們的訓練加緊了,再過些日子,正月十五一到,村裏的老小又要敲鑼打鼓地進縣城出會了。李會頭說,他希望這根跟了杆會幾百年的龍杆,能一直伴着杆會走下去,多少年以後,只要龍杆一出現,人們還能知道“爬杆的”來了,還有人愛看“拜四方”“童子拜佛”、“粘糖人”……給新的一年圖個好彩頭,過個熱熱鬧鬧的喜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