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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6日,海南潭門鎮瓊·瓊海09063號漁船在南沙半月礁附近作業時,被菲律賓海警扣押,船上共有11位中國漁民。
5月14日傍晚,兩名中國漁民因『系未成年人』,被『驅逐出境』,回到了海南潭門鎮,而與他們同船的其餘9名同伴,面臨『違反菲律賓野生動物保護法律』的指控,被押送至菲南部巴拉望省的普林塞薩港市,命運如何,尚不得知。
兩名年齡最小的船員李香輝、何壯已回到潭門家中。李香輝家在潭門鎮鳳頭村,何壯家在日新村。家屬說,此前媒體報道有誤,李香輝2000年出生、何壯1998年出生。何壯的父親何子於,是瓊·瓊海09588號船長,剛回港不久。他告訴成都商報記者,何壯已經當船員好幾年了,接下來還要繼續出海,『我們祖祖輩輩就這樣乾下去的。我們這裡,兒子長大了,很少跟父親一起出海的。也會擔心,但要讓他鍛煉、獨立嘛。』15日下午,成都商報記者(以下簡稱記)來到李香輝家中,他正躺在床上,兩眼泛紅,他說很累、不舒服。
偽裝抓人,還以為他們是海盜
記:你是第一次出海?
李香輝:是的,我2000年出生,上到初二,不想上學了,就去抓魚了。4月26日出發。
5月6日上午,在半月礁,還沒放小艇作業。一艘一般的漁船開過來,有六七個人,兩個人露出頭,其他人藏在船頭。我們經常碰到外國漁民的船,他們很窮,沒飯吃,就拿一些東西跟我們換食物。等繩子穩住,他們的船跟我們的船貼住了。他們就直接拿槍出來朝天上亂打,瞄准人,又往天上打。我們幾個蹲,幾個跑,幾個跳在海裡。跳進海裡的,被槍指著,讓其自己上來。就把11個人全都抓住了。他們用槍控制住我們,就馬上跑到船裡把北斗設備的線全部拔掉,讓我們來不及報警。
記: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李香輝:我看不出他們的年齡,他們那邊人老得快,十幾歲看上去就很老了。當時不知他們的身份,害怕啊。他們是海盜,還是什麼。後來知道是海警。他們偽裝成漁民。據說這是第一次偽裝抓人。以前沒有過。
他們把我們關在一個空船艙裡(船上有8個船艙,有空的)。我們睡也睡不成,坐也坐不成,擠著,一身汗。他們在船上搜,像搶劫那樣搜。什麼都掀起來。我們沒有海龜。船上根本沒有抓海龜的工具。然後他們用刀割斷錨的繩子,就把船開向公主港。38個小時後,纔到碼頭。他們不給我們飯,只給一罐(礦泉水瓶子那麼大)水。
凌晨3點,到了公主港碼頭。船被扣在碼頭。他們那邊的海警都出來了,都拿槍指著我們,把我們塞進一個中巴車裡。上午8點半,到了警察局,給我們照相、畫押,像罪犯一樣。讓我們簽名,我們不簽。他們亂栽罪名。然後把我們關在警察局的小房間,空空的,有個小窗戶,有個燈泡。我們擠著躺在地上。一天只讓吃一頓飯,每人一個小魚罐頭。水也喝不夠。出去小便,他們都是拿槍指著我們。
以後還要出海,得賺錢啊
記:打你們了嗎?
李香輝:沒有。大聲嚇了。因為中國關注到了。中國駐菲律賓大使館的人來看我們,說你們不要擔心,國家在幫你們辦,盡快放人放船。給我們帶了食物,餅乾等。
記:開庭那天如何?
李香輝:因為我和何壯是未成年人,他們起訴不了。5月12日上午,他們就找來牙醫,讓我們兩個張開嘴,看我們的牙,有一個牙齒可以看出年齡。然後就開庭。其他9個人被審問,我和何壯坐在法庭外面的椅子上,裡面說的是英語,聽不懂。中午,一起回來。不給我們飯吃。睡到下午3點,其他9個人被帶走了。之後沒再見過他們。
13日下午5點半把我和何壯放了。大使館的人帶我們去機場。飛機票是國家買的。我和何壯是第一次坐飛機。也是第一次出國。菲律賓山特別多。從公主港飛到馬尼拉,又飛到廣州,又飛到海口,又坐動車到瓊海,再坐車到潭門。
記:第一次出海就被抓,以後還出海嗎?
李香輝:出啊。得賺錢啊。家裡條件不好,賺錢生活啊。只是不去那裡了。我在船上是雜工,煮飯,其他有工就做。我不會潛水。
記:這個經歷對你有什麼影響嗎?
李香輝:沒什麼影響。人生肯定有波折,過了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