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解說:
據媒體統計,僅2012年到金色大廳的中國演出團隊,就突然擴增到6個,其中有4個是民樂團。
中國藝術管理協會會長謝大京:
關鍵就是造成人們一種心態,好像非到那鍍鍍金回來以後的國內人或者評職稱,什麼宣傳報道好像就有資本,人們覺得在金色大廳演出的人一定是最棒的,就造成一種誤解,這樣就一窩蜂的都到那去了。
解說:
當越來越多的演出團體扎堆維也納的時候,2010年文化部下發了“制止國內演出團體赴維也納金色大廳等國外著名演出場所鍍金風的緊急通知”。大體內容是,不贊成各省市用政府資金支持團體進入金色大廳演出。
謝大京:
我知道(這些演出)大部分是賣不了票的,不能說100%就是大概90%以上絕對是不賣票的,是送票。
解說:
但緊急通知中不贊成政府出資的表述,並不能止住演出團體外出鍍金的腳步,畢竟不到20萬的場租費並不是太大的事情。
謝大京:
金色大廳就是一個劇院而已,把這個金色大廳看成一個神聖,似乎是世界音樂最高殿堂,作爲我們專業人士來看,這個實在是一個很可笑的事情。
解說:
2010年之後,金色大廳中國面孔的演出主力悄然發生了變化。一線城市的專業團體淡化了對金色大廳的崇拜,二三線城市專業團體、業餘老年團甚至是小學初中生團成了金色大廳舞臺上的主力。
主持人董倩:
我們不妨回顧一下,這16年來在奧地利金色大廳演出的,基本的演變情況是什麼樣的?第一次是1998年是虎年春節,中國民族音樂會,當時是中央民族樂團打造的,第一次帶着中國的傳統藝術走出國門,走向世界,在這樣一個平臺上演出。接下來,2002年的時候,6個到訪金色大廳的演出團隊中,有4個是民樂團,明顯民樂在裏頭佔了多數。再往後,到了2010年,演出團體非常多,這個時候的主力是二三線城市的專業團體、業餘老年團體還有小學生初中團體。2013年是一個分水嶺,國內團組租用金色大廳,這是一個現象。到2014年這個數字一下跌下來了。
我們繼續連線朱教授,分析這樣的演變。朱教授,1998年讓民樂走出去的時候,是帶着什麼樣的初衷?是希望讓國外看看中國的民樂是什麼樣樣,就是架一個橋樑讓雙方都理解。十幾年來這個初衷有沒有貫徹下來。
朱大可:
剛纔列舉的事實來看,顯然是變成了一個鬧劇。原來的初衷,我們都可以理解,中國民樂是西方比較不瞭解。作爲國務院最高水準的樂團,確實能夠向西方介紹中國民樂的基本特徵,這個還是有意義的。這樣下去變成了二三線樂團,甚至老大媽的合唱團、少兒合唱團全部蜂擁而至,結果實際上不僅沒有把中國文化的精髓推薦到西方,反而造成了惡劣的影響,是詆譭了或者毀壞了中國的形象。
評論員:
分析爲什麼這麼多的樂團到了2010年,更多的是二三線的樂團一窩蜂到金色大廳去,目的是什麼?
朱大可:
目的是通過鍍金提升它在國內的地位獲得相應的利益。
主持人:
這是政府資助的,是政績工程,還是從專業員團從自己的利益出發,更多的是經濟利益的考慮?
朱大可:
這些方面都有。它既有政績的需求,也有樂團的經濟利益,也有樂手自身的個人利益的昇華。
評論員:
朱教授,有一些院團出去以後,好像真的是去鍍金了。出去之前身價並不高,但是出去再回來之後,這個身價倍增,怎麼看待這種現象?
朱大可:
這是中國浮誇風在這個領域,實際上就是造假。這種造假從1957年開始到現在沒有被制止過,而且從經濟領域擴展到教育、文化、藝術等各個領域,金色大廳只是一個縮影而已。
評論員:
我們剛纔說的是演出的一方,演的人一定是有人看。比如說身價倍增的話題,之所以身價倍增說明觀衆裏面是認他的,到了金色大廳回來一圈之後,觀衆就認他了,是什麼原因。
朱大可:
這跟民衆和官員的藝術感受力低下有很大的關係。之所以藝術感受低下,它纔可能忽悠成功。當年蔡元培鼓吹美育教育,認爲這是支撐、提升國民素質的基本方向。但是現在看,做的是非常不夠的,普通的藝術感受力的藝術教育缺失,導致了民衆藝術感受力的下降。
評論員:
謝謝朱教授。我們再來看一下,北京交響樂團譚利華對這個現象是這麼說的“按照國際慣例,旅費自理,落地由經紀公司負責。我們現在除了幾家藝術團,是按照國際慣例,大多數都是自己花幾百萬、幾千萬還沾沾自喜的說,我們的文化走出去了,我們成功了,其實都是假的,假的太多太多。
通過簡單的分析知道,以奧地利的金色大廳爲例,2013年是一個轉折點,是一個分水嶺。原因很簡單,中央開始了落實的八項規定,還有整四風,我們接下來了解這方面的情況。
解說:
去年9月,中國駐奧地利大使館文化參贊李克辛在接受媒體採訪時介紹,僅2013年前八個月就有133個團體在金色大廳登臺,中國主題的音樂演出舉行了24次。
今天我們在維也納金色大廳的官方網站進行搜索時發現,今年1月1日到7月1日,以中國演員機構爲主的演出卻不超過10場。不僅在維也納金色大廳的演出急劇減少,國內文藝演出也出現了快速下降趨勢。
今年4月出爐的2013年演出市場年度報告顯示,2012年演出市場總收入355.9億元,與2012年同項統計,2013年演出市場總收入323.74億元,同比下降9.0%。有媒體稱,這一數字無疑成爲了中國八項規定和中宣部的五部委員文件出臺,“擠掉演出市場泡沫,遏制行業奢靡之風的一面鏡子。”
文化部辦公廳副主任熊遠明:
目前我們正在開展全國範圍的節慶活動的摸底普查和規範工作,將一些不必要的節慶活動儘量下次就不審批了。
解說:
2013年8月,中宣部、財政部、文化部,審計署、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聯合發出通知,“要求制止豪華鋪張,提倡節儉辦晚會,”各個部門、各地都開始了行動。除了文化部,中國文聯也加強了清理排查,採取具體措施,規範文藝晚會。
中國文聯組聯部副主審李培雋:
中國文聯對即將要舉辦的第9屆中國國際民間藝術節,第13屆中國戲劇節都進行了較大幅度的壓縮和精簡,今後我們對各文藝家協會舉辦的各類文藝晚會將嚴格審批。
解說:
北京電視臺取消了2013年重陽節晚會錄製計劃,天津對第6屆東亞運動會開幕式做出調整,文體表演決定不請明星大腕,全部由天津市藝術員團和高校師生參演。而各電視臺在舉辦晚會時,也極力降低成本。
廣播電視總檯電視技術部主任薛兵:
主要是通過新媒體和傳統媒體的融合應用,虛實結合進行了技術創新應用,來降低節目的製作成本。
解說:
2013年下半年,杭州劇院被取消的預定演出佔2013年上半年演出總場次的20%。因企業不再出資購買門票,票房收入下降30%。廣東中山音樂堂前三季度因政府部門和企業取消預定演出17場,票房收入較去年同期,下降20%以上。演出市場發生的變化,身處其中的演藝界人士,也感觸頗深。
中國演藝聯盟祕書長田志輝:
政府主導的文化節大幅度的減少,以前全國所有地方加起來有近千個。現在要麼取消演出,要麼把演出規模壓縮了。以前的演出市場,主要是政府晚會主導,投資大、還多。包括很多藝人價格都是政府晚會擡起來了。現在政府晚會壓縮以後,反而這個商演市場現在是好轉。企業演出這塊也有下滑。現在這兩年很明顯,演出市場從政府主導轉向市場主導。
解說:
業內人士表示,雖然演出總體下降了,但是禁止政府出錢搞演出等規定,其實是有助於演出市場的健康。各種類型的文化藝術表演,也能迴歸到市場的指揮棒下。
主持人董倩:
一方面是到國外演出,到國外去鍍金,明令禁止了。另外一方面在國內的演出市場也嚴重縮水了。接下來的問題,未來的藝術院團他們出路又在何妨。接下來我們繼續連線朱教授,朱教授,一方面人們擔心未來的藝術院團的演出方向在何妨,另外一方面,最近大家都在說,街頭的大媽舞,現在演變到大媽的暴走了。我們可以理解爲,這是文化藝術的生活是缺乏的。爲什麼一方面是找不着出口,一方面有需求又得不到滿足,這個現象怎麼看待?
朱大可:
文化自由市場沒有充分培育出來的結果。像大媽的廣場舞,它本質是一個養生和娛樂的混合模式。今天爲民衆提供公共的娛樂和養生空間是嚴重不足,導致她們尋找廣場進行培植她們自己的空間。第二個不能解決民衆的疾病焦慮和老年恐懼。第三個也不能解決提高民衆的審美能力。尤其重要的是沒有充分的培育出自由競爭的文化市場。
我認爲片子裏說的非常正確,通過這種節制官方組織的大型的文藝演出,來讓自由的文化市場有一個生長良好的空間。
解說:
非常感謝朱教授。藝術需要人去欣賞,中國的藝術首先要解決中國人欣賞的問題。另外藝術是不是要走出去,什麼時候走出去,還是留給市場取解決。在這個問題上市場遠比政府更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