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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廣東省紀委披露,深圳原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蔣尊玉接受巨額利益、參與賭博,還在企業老板安排下多次嫖娼……
他曾身居要職,在仕途上平步青雲,『連跳式』昇官;他如今落馬,被查出近乎瘋狂地收受巨額利益、用公款送禮,還隱瞞『裸官』身份、在私企老板的安排下多次嫖娼、參與賭博、與多名女性通奸,被一線辦案人員形容為『五毒俱全』的乾部。近日,廣東省紀委機關刊物《廣東黨風》完整披露了深圳原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蔣尊玉的貪腐歷程。
1、落馬
對抗4個月後被拿下
昨日17時許,《廣東黨風》雜志官方微信推送了一篇關於蔣尊玉的重磅文章。文中披露了許多不為人知的消息及一些此前未得到官方證實的傳聞。
蔣尊玉的人生道路,一度沿著『從軍—規劃—治水—治區—治市』的軌跡而行。從江蘇省豐縣的一個普通農民之子,入伍成為基建工程兵部隊戰士,到改革開放之都深圳的一般乾部,再到政績耀眼、仕途順遂的正廳級領導,蔣尊玉的連跳式經歷不知令多少同鄉、戰友為之眼紅。
回溯蔣尊玉的『發家史』,繞不開深圳市龍崗區。2009年10月24日,時年52歲的蔣尊玉被任命為深圳龍崗區的掌舵者。與10年前擔任深圳市規劃國土局龍崗分局局長時面對的『村鎮龍崗』不同,此時,蔣尊玉面前的龍崗是一個正處於快速城市化中的『城區龍崗』。在寸金寸土的深圳,城市不斷向外拓展,區位優勢明顯、土地供應充足的龍崗無疑是後起之秀。如何在大運會舉辦前加速城市更新,使龍崗的城市面貌脫胎換骨,既是蔣尊玉上任後的最大考驗,也是其施展拳腳的難得契機。
然而,機遇的背後往往暗礁阻道、風險叢生,一不留神,就會闖入一眾老板布設的『圍獵圈』。而蔣尊玉的『前任』餘偉良就曾深陷於此。『進圈』易,『退圈』難。5年後,同是10月,已昇任深圳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的蔣尊玉被省紀委帶走。
《廣東黨風》透露,經過四個多月的『鏖戰』,由省紀委、省檢察院、省公安廳與廣州市檢察院共同成立的『10·10』專案組纔將蔣尊玉這一『硬骨頭』拿下。經查,全案涉及公職人員、私企老板97人,移交司法機關處理17人,涉案金額2.5億多元。
日前,經廣東省紀委常委會議審議並報省委批准,決定給予蔣尊玉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收繳其違紀所得。
2、工作
曾被貼上『能官』標簽
隨著案子調查的深入,蔣尊玉的違法違紀行徑被一一曝光。
『這幾年,是我違紀犯法的恥辱之年,也是我人生歷程的悲哀之年。』蔣尊玉如是懺悔。一個曾將熱血、汗水灑於改革熱土,效力特區建設30餘年的深圳『老人』,一個在仕途上平步青雲,曾受同學、戰友交口稱贊的領導乾部,卻在權色誘惑下難以自持,『變得貪婪、變得庸俗、變得利欲熏心』。
回顧蔣尊玉的工作歷程,他也曾被貼上『能官』、『有魄力』這樣的標簽。但也有很多人對其工作方式頗多詬病。據媒體報道,蔣尊玉開會時經常爆粗罵人,對於阻礙工作推進的下屬,他毫不留情。在主政龍崗期間,蔣尊玉強勢推進舊城改造工作,常親赴項目建設一線指導工作。
無論是在舊城改造工程中,上陣協調開發商和當地村社的利益分配;還是不遺餘力地推進深惠路改名為『龍崗大道』;抑或是一手操刀『華為科技城』的造城藍圖,都顯示出蔣尊玉的蓬勃野心與充足乾勁。
但蔣尊玉的違法違紀行為,大多也是圍繞土地與三舊改造展開。據蔣尊玉向專案組交代,在深圳某綠化工程企業上市後,為了鼓勵全市上市公司的總部進入龍崗,當時決定對遷入龍崗的企業,劃給總部辦公用地一塊。後來有企業爭取到一塊一萬平方米的辦公用地,為了感激他,該企業老板開始向蔣尊玉輸送利益。
在辦案人員看來,蔣尊玉『以企業落地置換土地』的行為游離於法律框架之外,更有假經濟開發之名行謀取私利之實的嫌疑。
3、朋友圈
與企業老板稱兄道弟
地位提高、權力坐大,造就出蔣尊玉這一個『經不起誘惑,自信度過高』的巨貪。一線辦案人員認為,『五毒俱全』的蔣尊玉不講黨性、不講原則,身上更多的是市井、江湖裡的『哥們義氣』。
蔣尊玉的貪腐歷程中,夾雜著私企老板的身影,蔣尊玉與他們稱兄道弟,交往密切。『自己能力不差,辛勤工作的人也應該有錢』,正是這種想法,讓蔣尊玉墮入貪腐的深淵。
蔣尊玉與這些私企老板不僅勾肩搭背,更發展出親密無間、水乳交融的關系,形成了江湖氣息濃郁的圈子文化。
表面上,蔣尊玉與這些老板稱兄道弟,但實際卻『利』字當頭、抱團共腐。工作之外,蔣尊玉與他們打高爾夫、打牌斗地主,享受著被人以『老板』『大哥』相稱的權力快感。在蔣尊玉外出開會期間,這些老板鞍前馬後,甘當奴纔、為其打點,甚至替其安排嫖娼。
除此之外,他們還以與其賭博、代其理財為由間接行賄,進行隱秘的利益輸送。對於權錢交易,蔣尊玉並不急於兌現,而是尋求權力的長遠尋租空間。蔣尊玉透露,自己本計劃退休後下海經商。而他在為官時埋下的利益『暗樁』,將為其今後闖蕩商海鋪設道路。
在蔣尊玉的老板『朋友圈』中,深圳某高爾夫球娛樂有限公司董事長李某平無疑排在『心腹』之首。蔣與李同是轉業乾部,有30多年的交情,更以結乾親的方式鞏固了這條摻雜著銅臭的『情感鏈』。
李某平利用蔣尊玉的影響力幫人辦事、找人『借錢』、為利益往來牽線搭橋。在蔣尊玉與其老婆的關系出現裂痕之後,蔣尊玉更是視其為自己『唯一的朋友』。蔣將李異化為自己的代理人以及『地下組織部長』,連情婦墮胎這麼私密的事情也交由李來安排。而蔣尊玉則利用其職務便利,為李某平參與龍崗區?田街道舊改項目等提供幫助。
4、家庭
從『全家腐』到『全家覆』
上月初,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黨組成員、副院長黃常青因涉嫌嚴重違紀接受組織調查。在司法系統內,不少人知道黃常青是蔣尊玉的親家。而黃的被查,也被認為是因蔣案被牽出的另一只『老虎』。至此,蔣尊玉的老婆、女兒、女婿、親家,甚至老婆的妹妹、女婿的舅舅,都悉數『淪陷』。以蔣為軸心,家庭成員或多或少、或深或淺地陷入貪腐中,扮演起操盤手、權力掮客以及贓款接收者的角色,家族蛻變為親情捆綁下的斂財共同體。
其中,蔣的妻子李某在上世紀90年代初以其妹妹的名義成立了一家做房地產項目諮詢的『皮包公司』,利用蔣尊玉在深圳市規劃國土委任市場處處長的職務便利,以介紹地塊轉讓、提供信息諮詢等名目收取多家房地產開發商變相提供的利益。隨著李某的胃口越來越大,她甚至背著丈夫坐收私企老板的巨額『納貢』,恬不知恥地伸手索賄。
這種『前門當官、後門開店』的『一家兩制』現象,一度招來外界的非議。然而,蔣尊玉卻利用政治手腕將其輕松化解。但隨著被舉報問題的增多,尤其是中央巡視組到深圳巡視後,蔣尊玉擔心自己的丑行即將敗露,一時間如熱鍋上的螞蟻。
2013年2月,蔣尊玉與妻子李某協議離婚,並在深圳市福田區民政局辦理了離婚手續,在法律上,兩人徹底撇清了夫妻關系。但實際上,根據專案組後來的搜查以及蔣尊玉本人的交代,『離婚』後蔣尊玉和妻子仍住在一起,從未向他人或者子女提起過夫妻二人離婚的事情。蔣尊雲試圖以『假離婚』來躲避組織的調查。
而蔣尊玉的女兒蔣某某,也同樣生活在蔣尊玉的『光環』下,是附著於其腐敗鏈條之上的『寄生蟲』。蔣某某出國留學、香港購物、外出旅游的費用均由企業老板提供,結婚時亦大肆收受企業老板奉上的金錢和保時捷跑車、金條、鑽石首飾等貴重物品。
從開始的『一家兩制』到後來愈演愈烈的『家族式腐敗』,變味的『小家庭』觀念無疑是蔣尊玉走向墮落的重要推手。
蔣尊玉在懺悔書中寫道,『疏於對家庭成員的要求和管理』,是他嚴重違紀的重要原因。
5、私生活
床頭擺『少兒不宜』讀物
『偌大的一間豪宅裡,卻遍尋不見一本書。』這是省紀委辦案人員對蔣尊玉印象最深的一點。在辦案人員對其住所進行搜查時發現,作為一名正廳級領導乾部,蔣尊玉家中書櫃裡擺放的不是書籍,而是名貴的煙酒、玉器、古董、字畫等,放在床頭的唯一一本書刊還是『少兒不宜』的讀物,甚至還布置了一間佛堂,供奉著十幾尊佛像。
『人生在世,最為寶貴的應是「身安為富、道德為貴和康寧無價」。』6年前,龍崗區原區委書記餘偉良將這句話送給了坐於臺下的乾部。只可惜,無論是餘偉良本人,還是其繼任者蔣尊玉,都與這份『寶貴』無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