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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下,在談論日本的演變方向和中日關係的僵局、困境和衝突時,人們沒有深入強調美國這個因素。這裏,筆者正想強調這一點。
許多人擔心,日本的大國化傾向,尤其是日本會重新成爲軍事大國和政治大國。其實,我並不擔心,而且認爲,只要美國不像前蘇聯那樣解體,日本就成不了大國。其原因不是因爲別的,而是因爲美國冷戰結束以來的基本國策。美國現政府對外政策的根本任務是維護“惟一超級大國”,即“美國帝國”的地位不受到任何勢力的挑戰。不管這些勢力是盟國、敵國還是非國家力量。美國是不會容忍日本成爲真正意義的大國的。因爲一個真正意義的大國日本,勢必挑戰“美國帝國”的地位。美國之所以對日本很滿意,是因爲日本根本沒有表現出挑戰“美國帝國”地位的任何大國野心。相反,日本惟美國之命是從。美日關係已達到歷史上最緊密、最友好的程度,美國人不再擔心來自日本的任何威脅,不管是軍事威脅還是經濟威脅。
正因爲如此,美國在冷戰結束後就逐步把日本稱作“遠東的英國”。今天的英國不是昨天的英國。在歐洲,英國只是地區大國,即歐洲聯盟中的大國而已。在國際上,英國小心地不敢破壞與美國的所謂“特殊關係”,實際上是美國在歐洲和世界上的小夥伴而已。日本成了美國在“遠東的英國”,這隻說明,日本在做美國的小夥伴方面,是更加稱職了。一個如同英國那樣的美國小夥伴,怎麼會是大國呢?
有人會說,讓日本成爲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日本就成了世界大國了。這怎麼會呢?一個國際論壇,儘管是最重要的國際論壇的席位,就這樣神奇?能讓日本的地位極大升級?怕是沒那麼簡單。英國是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但也不可能把它與美國的特殊關係改變爲平等的夥伴關係。日本也一樣,假如最終“常任”了,不過是增加了美國控制安理會的能力罷了。這個席位到底能對日本的大國化有多大幫助,怕是一個疑問。
分析到此,我認爲,當前中日關係的一個根本癥結,其實不在日本,而正是在美國。美國在武裝日本,至少我們可以說,美國在鼓勵日本重新武裝。原因何在?因爲美國需要日本。“美國因素”導致中日關係緊張,因爲美國需要這種緊張。美國要控制東亞,包括遏制中國,惟有運用日本。美國要避免東亞走歐洲那樣的地區聯合道路,惟有抓住日本。爲了控制歐洲地區融合進程,美國最得力的方式是利用英國對歐洲統一的三心二意。美國在東亞地區能全面控制的國家,只有日本。美國控制日本的辦法是支持日本右翼和新民族主義分子,滿足這些日本人的目標,但利用他們充當美國在東亞的戰略前沿。
美國對日本的全面控制和使用,無論短期還是長期,在許多方面符合日本的利益和價值,但也存在着與日本的利益和價值衝突的地方。比如,日本不得不因此與中國和東亞地區其他國家產生越來越多的摩擦。美日所謂“共同戰略目標”並不對稱,日本在戰略上服從美國的地方佔多數。遺憾的是,日本的經濟卻越來越依靠東亞和中國。日本因爲與美國在戰略上一體化而正在付出經濟上的代價。這不符合日本的利益。
中日關係是中美關係的一面鏡子。中日關係不好,說明中美關係存在着根本性的問題。那就是,中國是美國在亞洲面對的頭號挑戰。華盛頓決策精英受政治現實主義和強權政治邏輯支配,擔心中國的崛起改變美國控制下的地區秩序,尤其是擔心亞洲國家親華疏美。由此,美國必然要利用日本來遏制中國。
明白了這個道理,在目前得到強化的美日關係下,中日關係似乎難以有突破的可能。要推動中日關係進步,就要在中美關係上下功夫。防止中日關係進一步惡化的一個辦法是進一步改進中美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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