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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治根本
污水加污水髒上加髒
按照事件發生之後無錫市政府對公衆的解釋:這是一次“水生態災害”。
危機發生後,無錫市在幾天內幾乎是全城動員,面對危機。那麼,這次飲用水危機產生的根本原因是什麼呢?
據瞭解,自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以來,經濟飛速發展給太湖帶來了沉重的環境污染壓力,太湖流域範圍的各類河湖水體,隔三岔五地變黑、變紅、變黃,太湖水體和沿湖的生態環境遭到了嚴重破壞。
太湖的水環境問題,一直是無錫市民心中的隱痛,日復一日,揮之不去。
據瞭解,就在爆發這次嚴重危機之前,無錫市政府治理太湖水環境的工作,從來沒有停歇,各種有關治理藍藻的研討會、論證會、達標排放行動,也從來沒有停止過。
“近幾年共搬遷、關閉了沿湖企業48家,退漁還湖3282畝。”無錫市環保局法規處長高葉青對記者說,“但是,引起太湖水體富營養化的關鍵是氮、磷的含量,這些污染源大部分由生活污水帶來,在水體和湖底淤泥的含量都很高,不容易清除。”
當記者問到爲何不能及時清淤時,高葉青說:“面積太大,理論上講應該,但這樣的工程要花多少錢啊!太湖這麼大,可不是西湖啊!”
“實際上,對水體進行清淤,是解決問題的直接途徑。”一位環保局的負責人對記者坦言,“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時,農村爲了養魚每年冬天要抽乾河道里的水,農民們都下河牀挑淤泥。但是現在,農民都進城打工去了,養魚的都進了開挖出的魚塘,自然形成的河流湖泊多少年都沒有徹底清理了,沉積在湖體淤泥裏的有機物和有害金屬元素不加以清除,很難徹底改善水質。”
同時,在湖區受到嚴重污染的淤泥不能“痛下決心”治理的情況下,沿湖的工業和城市生活廢水卻仍然在日復一日地向太湖排放,考驗着湖體的承受能力。
太湖流域管理局原總工程師黃宣偉說:“那些所謂已經‘達標’了可以合法向河道、湖泊排放的廢水,如果按1∶9以上比例用潔淨水稀釋後,納污水體才能夠勉強達到地面三類水的標準,也就是達到了合格的地表水標準。但現在太湖流域的水體,哪裏有這樣的好水來釋污?污水加污水,只能是髒上加髒。”
“按現在的城鄉排污量和達標排放的標準治理太湖,太湖流域的水永遠達不到清潔地面水的要求。實現達標排放後水質爲何還在惡化?重要原因之一,就是我們目前達標排放的標準定得很低,從工廠排污口和污水處理廠出來的,仍然是劣於五類的污水。”中國工程院院士徐乾清說。
據瞭解,江蘇省委書記李源潮在瞭解了無錫藍藻事件後強調,要以鐵腕治理“三廢”,太湖和周邊地區除小化工企業要堅決實施關停並轉外,還要實行更嚴格的區域環保制度,提高太湖周邊地區的環保標準,並通過立法來強制執行,要加快建設更多的生活污水處理廠,堅決把農業污染特別是畜禽養殖污染減少到國家規定的範圍內。
“提高太湖排污達標的標準將很快提上議事日程,同時將加快‘引江濟太’工程,加大對生活污水處理力度,這次事件的發生,將大力推動我們治理太湖的決心。”無錫市市長毛小平向記者表示。
記者手記
太湖藍藻爆發或許不完全是壞事
經歷了這一次水危機之痛,我們應當認識到,因環境污染導致的生態危機和飲用水水質惡化引發的公共危機僅僅只有一步之遙。
超標準排污、圍湖造田、網箱養殖、生活污水無節制排放,在“GDP政績觀”麻木、放任污染行爲和企業追求經濟利益最大化的驅使下,一個個重病纏身的河流湖泊一再承受着極限。
久負盛名的“八百里洞庭”從全盛時期的6000平方公里到解放初期的4350平方公里,再到2005年的2840平方公里,洞庭湖面積急劇萎縮。“圍湖造田”等人爲原因是“主兇”。
鄱陽湖同樣受傷不輕,2000多公里的湖岸線曾減少了近一半,水域面積也曾由1954年的5100平方公里一度縮小至3900平方公里。
巢湖全湖總體已經呈中度富營養狀態。西半湖呈重度富營養狀態,東半湖呈輕度富營養狀態,而重富營養化的主要水域距合肥市、巢湖市較近,尤以合肥市飲用水源所在地最爲嚴重。
滇池水質自1988年以來基本爲5類、劣5類。在入湖污染總量構成中,城市生活污染仍佔主要地位,佔入湖總量的52%至74%,在環保部門已監測的19條入湖河流中,90%以上的河道水質均爲劣5類,湖水屬重度富營養狀態。
根據2006年國家環保總局公佈的數據,在2005年監測的28個國控重點湖(庫)中,滿足2類水質的湖(庫)只有2個,僅佔7%;3類水質的湖(庫)6個,佔21%;4類水質的湖(庫)3個,佔11%;5類水質的湖(庫)5個,佔18%;劣5類水質湖(庫)竟達12個,佔43%,被污染的湖(庫)高達72%。
治理水污染,靠什麼?也許很多人都會回答:“靠法制。”
我國有水污染防治法,而且刑法“重大環境污染事故罪”、“將境外固體廢物進境傾倒、堆放、處置罪”等規定都很詳盡,但由於目前對公民提起環境損害訴訟的支持不夠,具體表現在對哪些部門應當成爲被訴主體規定不夠,對相關部門所應承擔的環境公害救濟責任規定不夠,相關處罰程序制度建立不到位,種種“不夠”,顯然難以適應目前複雜的環境治理的要求。
因此,在完善法律和嚴格執法方面,我們的確有很多事情要做。
無錫太湖的此次藍藻爆發,或許不完全是件壞事。至少,在環境污染不重拳治理就會演化成影響社會穩定、人民生活的公共安全危害的這一認識上,可謂給我們敲了一聲洪亮的“警鐘”,如果再不警醒,那麼我們就有理由問:
下一個藍藻大規模爆發的湖泊是哪個?
下一個出現飲用水危機的城市又是哪個?
但願這樣的危機,在未來的時間內,越來越少,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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