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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要內容:13年前,山東省聊城市的杜郎口中學因教學質量太差而瀕臨倒閉,此時一位准備收拾爛攤子的『倒霉校長』走馬上任,校長的另類課改竟然真能起死回生。如今的杜郎口中學,每天都有來自全國各地的老師參觀學習,有的學校已經先後49次派人考察,究竟是什麼樣的課改讓杜郎口中學如此有吸引力?很多老師聽了、看了、問了、學了,盡管不明白,但是還要來。50萬人次似乎已經說明一切…… |
現杜郎口中學
原杜郎口中學 另類教學 無厘頭的尊嚴
13年前,山東省聊城市的杜郎口中學因教學質量太差而瀕臨倒閉,此時一位准備收拾爛攤子的『倒霉校長』走馬上任,說『死馬當活馬醫』也好,說『置之死地而後生』也罷,校長的另類課改竟然真能起死回生。
如今的杜郎口中學,每天都有來自全國各地的老師參觀學習,有的學校已經先後49次派人考察,究竟是什麼樣的課改讓杜郎口中學如此有吸引力?很多老師聽了、看了、問了、學了,盡管不明白,但是還要來。50萬人次似乎已經說明一切……
33年前,15歲的崔其昇正在『茌平師范學校』上學,在一次數學測驗中,他的數學成績落到倒數第五名,這個尷尬的成績讓他受了不小的打擊。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得知自己的數學老師竟是同鄉,於是倆人常常在一起聊家常,師生間的距離感也一下子全沒了。幾天後,他的『老鄉』數學老師因為有事,不能准時給學生上課,於是特意囑咐崔其昇來為學生們講講課。
讓一個倒數第五名來講課?又驚又喜的崔其昇失眠了,趴在床上預習了一夜的數學題。終於,這堂數學課讓崔其昇體會到了成功的滋味。自此以後,崔其昇對數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數學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直到畢業。
這件小事讓崔其昇感慨頗多,但是他當時的感覺只有『這種教學很有意思』而已。
真實版『逃學威龍』1992年,剛剛從中等師范學校畢業的徐利回到了母校,別人回母校是衣錦還鄉,他卻是一肚子的苦水,『我是杜郎口中學畢業的,所以對母校非常地了解。』徐利說,『這所學校是全縣出名的「亂子窩」,成績永遠是第一,不過要倒著數纔行。』
盡管母校讓他欲哭無淚,但是剛剛畢業的他還是高高興興地上班去了。剛到學校不久,徐利就徹底『崩潰』了,『我們這些年輕老師還比較有熱情,可是那些老前輩卻是在混日子。』徐利回憶說,『我們山東人喜歡打「夠級」,6個人打4副撲克,杜郎口中學的老師們尤其喜歡打,每次打「夠級」都是6個人在玩,6個人在等,隨時有空隨時補上,12個老師圍著一桌子牌,有的老師連上課的事都忘了。』
盡管如此,老師們的考勤記錄都是全勤,徐利說:『當時的學校管理非常混亂,一個老師就能給十多個人畫考勤,但是沒有辦法,人家是老前輩,比我們這些年輕老師有資歷,連幾任校長都管不了,我們又能說什麼呢?』
當時,班主任和學校之間幾乎脫節,班主任從學生手裡收上來的學費全部留在自己手上,根本不交給學校,所以學校的賬本非常『乾淨』。『有一次,當時的校長要到外地出差,可是學校裡根本沒有錢,校長還得找班主任借錢,寫借條。』
到了最嚴重的時候,教務主任根本派不下來課程表,因為每個老師都不想教上下午的最後一堂課,大家都想著自己家裡的事,沒人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最後,誰來教上下午的第四節課竟然要靠抓鬮來決定,誰抓到了只能自認倒霉。』
渙散的老師自然別指望有什麼好學生。『當時,全校應有1700多人,但是輟學的學生已有500多人。』徐利告訴記者,他清楚地記得,當時初二的一個班應有65人,但是過完年後竟發現只剩下了9個人,而且還都是女生,男生似乎是商量好了,集體不來上課,『9個人的班,實在是對當時杜郎口中學的最大諷刺。做操、走隊只能跟在別的班級後面,就像擺來擺去的一條小尾巴。』
千萬別以為留下的就全是好學生,『我們經常跟當地的派出所打交道。孩子們不學習,可是精力旺盛,今天去變電站卸螺絲,後天去玉米地掰棒子,甚至當著老師的面搞燒烤,派出所三天兩頭讓我們去領人,弄得我們都不知道自己還是不是老師。』
有門路的老師早就另謀高就了,有本事的家長也忙著給孩子辦轉學,學校的成績連續10年在全縣墊底,『老師不教課、孩子不上課,昇學率根本就別提了,每年初三有6個班,能昇學的只有三四個人,而且還都是復讀生,應屆昇學的學生根本沒有。』
轉眼到了1997年,老師還在日復一日地混日子,學生還在一個接一個地逃學,徐利熬過了兩屆校長,但是學校卻絲毫沒有起色。『學校已經到了徹底崩潰的時候了。』徐利說,往常換校長都是在暑假後上任,但是4月28日那天,一個新校長早早地來到了杜郎口中學。『這個爛攤子他還敢接?』『這個校長真夠倒霉的。』在一片疑問聲中,新校長來報到了。大家纔知道他也是杜郎口鎮人,叫崔其昇。
誰是杜郎口第二『我們已經來了好幾次了,每次都覺得學會了,可是每次都不成功。』一位內蒙古的中學校長對記者說,學習『杜郎口模式』確實非常困難,照搬肯定不行,模仿又容易走樣。
在學校裡,最不缺的就是同行的觀點。每個老師參觀完都有不少感慨,但是說到能不能學到家時,幾乎沒有人敢說這個大話。『這是鄉村學校的模式,城市學校學起來尤其困難。』來自黑龍江的一位老師說,『這個學校是全封閉的,老師和學生全都住校,沒事不能外出,每周回家一次,基本是准軍事化管理。這在城市學校是不太容易實現的。』
另外,來自江蘇的一位老師也提出,這個相對偏僻的鄉村中學,周圍看不見有網吧,也看不見有游戲廳,學生們的生活比較單一,學習、吃飯、睡覺,而城市裡的孩子有多少不上網吧?『如果城市學校也照搬「杜郎口模式」的話,恐怕學生家長就不能同意,城市孩子的見識比較多,如果沒有作業,全靠自習的話,很難保證孩子不出圈。』
在大多數參觀老師的眼中,杜郎口中學更像是一個典型個例,如果外部環境不能改變的話,恐怕『杜郎口第二』是很難當上了,即便老師來更多次,即便每次買回更多書。
新官上任三把火崔校長是個有想法的人,學校的一位老師告訴記者:『當時的學校連門都沒有,因為學校裡面還有村裡的菜地呢,這邊在上課,那邊在種地。而且學校裡面的風氣很不好,老師的親戚在學校裡面開小賣部,大家還時不時地搞個促銷競爭。』
於是,崔校長的第一把火就是『燒』左鄰右裡,『開個小賣部特別賺錢,但是崔校長愣是給停了。他還和村裡打了好幾次架,纔把校內的菜地問題給解決掉,因為村裡種地總是白用學校的電,這下還省了不少電費,一舉兩得。』
第一把火還沒滅,第二把火又點著了,這次是『燒』老師。考勤問題是他最關注的,另外他還經常在校內巡查,看看有沒有老師不在課堂上,『不在課堂的老師罰款5元,當時老師的收入不高,罰5塊錢很有震懾力。』徐利笑著回憶說,『高老師上課去廁所,罰款5元。』當時,所有的老師都為第一個被罰的老師而震驚,因為高老師就是崔校長的妻子。
前面連打帶罰的,對於學生的第三把火,崔校長改成了『文火』。『當時,學校裡面的花壇全被學生踢爛了,崔校長發現有一個班的學生竟然把花壇壘好了,於是他立即讓教務處找壘花壇的學生,全校張貼光榮榜,隨後他還在校門口擺上一塊大黑板,記錄每個學生當天乾了什麼好事,學生們從無事可做變成有事可做,雖然還沒有回歸到課堂學習,但是我們不用再跑派出所了。』徐利說。
破罐摔出的奇跡分、分、分,學生的命根。可是在當時的杜郎口中學裡面,分對於學生而言太遙不可及了。崔校長用了整整一年時間給老師立規矩,現在到了抓學生成績的時候了。
『當時的杜郎口中學只有一個本科生,這麼多年因為成績太差,沒有一個評上一級教師。』沒有好老師自然沒有好成績,崔校長在聽課時發現,很多時候都是老師在臺上講個沒完,學生在臺下睡個沒完,而且是差學生不聽講,好學生也不聽講。他一問纔知道,好學生全都會,根本不用聽,差學生全不會,根本聽不懂。一個好學生甚至叫板說:『老師講的我全會,還不如讓我講呢!』聽到這話,崔校長馬上想到自己上學時代課的事,既然沒有好老師,乾脆就不用老師了。
就這樣,一個在當時看來最無厘頭的課改計劃出臺了。這個課改計劃並不復雜,說白了就是讓老師只講10分鍾,把剩下的35分鍾全都交給學生,讓學生來給學生講課。『這樣的課改就像是開玩笑。』徐利是當時最反對的一個人,因為他教的是初三數學,在他看來文科這樣改還湊合,理科根本不可能,即便理科能這樣改,也不能改到初三年級學生身上。
但是,課改的決定已經下了,老師們必須『被改下去』,有的老師和校長『打游擊』,總是偷偷給學生講課,崔校長只好又拿出罰款的『法寶』,給這次非常無厘頭的課改計劃保駕。『假如杜郎口中學的成績不是全縣墊底,哪怕是倒數第二名,可能大家都放不下包袱。另外,當時上面還沒有課改的要求,杜郎口中學的做法顯然有些過,但是上面根本就不管,恐怕也實在是懶得管。總之,課改就這麼推行下去了。』
反正也是一個破罐子,大家就玩命地摔吧。沒有老師的課堂變成了學生的天堂,崔校長甚至還搞起了『零作業』。沒過多長時間,杜郎口中學的成績就躥到了全縣第四名,始終害怕改出毛病的徐利終於松了一口氣。(文/攝記者王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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