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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與朋友去蒙陰玩,在一個窄小的胡同裡,遇到了一家古玩店,我看了一圈兒,相中幾枚錢幣,但因價格過高,我只好不捨地放下了。
轉回身來,從架子上拿起一個淺絳彩粥罐,上面畫的是一只回著頭的大公雞,氣宇軒昂,栩栩如生,紫紅冠子,金黃嘴,暗紅脖子,棕色身,黑色的尾巴,白肚子,我越看越愛,越看它越精神。這只大公雞站在一塊山石上,石頭的後面生長著一叢茂盛的牡丹,有紅花、黃花、紫花怒放,但不是強烈,而是淡雅。另有一二枯枝從石旁斜插而出,零散地掛著幾片紅葉,可能是杜鵑。這個畫面太漂亮了,可稱其為『大吉富貴圖』。
在粥罐的背面寫著一句詩『曾唱東籬羅浮谷』,行書字體,筆意灑脫,有顏體的味道。『東籬』典出『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應該沒有異議,『羅浮』雖不是典出蘇軾的『羅浮山下梅花村,玉雪為骨冰為魂』,但是羅浮山以產梅出名,『羅浮』是梅花的代稱,這裡指梅花應該是錯不了的。這句詩寫得好啊,是『大吉富貴圖』的注解,這只大公雞原來是在陶淵明家的東籬下唱過,還在梅花谷的梅花樹下唱過呀!
對落款『江西近水軒出品』我不了解,只查到與畫瓷有關聯的『近水軒』只有江西省餘乾縣張沛軒一人,他約活躍於1920年至1949年間,他的齋號是『近水軒』,他師從景德鎮瓷繪名家『珠山八友』之一的鄧碧珊學繪魚藻瓷畫,為鄧氏入室弟子。他常見作品以畫魚為多,常見落款有『張沛軒畫於昌江客邸』、『張沛軒寫生』、『張沛軒畫於昌江近水軒』、『餘乾張沛軒畫於珠山』等。作品常用印『張沛軒』、『魚』、『近水軒』等,作品常見底款有『近水軒』、『勝利瓷業公司』、『南昌興華出品』等。他配畫的詩句、書法亦與畫面相得益彰。
朋友擔心,怕我買『孫』了,我給他一一解說著我認為真的理由:釉色有點青,不如現在的白,我告訴他,這是那個時候的正常顏色;有很小的麻點,我告訴他前人選瓷土沒那麼細;我告訴他,擦劃的痕跡是正常的,只要是不規則的,這纔是使用的痕跡;裡面有碎裂的細紋,我告訴他那是雞爪紋,碰撞之後,當時看不出裂紋,多少年後裂縫就會出現顏色變化。他受我的感染,也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大吉富貴會給他帶來好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