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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人是廣東的『土產』,當地人稱他們為『炒更』,也有人稱他們『臨時工』。在廣東,幾乎沒有哪個企業沒遇上過他們,勞動密集型的中小型企業尤甚。
正值酷暑,曲總正為一批工趕不出來發愁。這時一個電話打來,拿起聽筒的曲總臉上顯得很猶豫。
曲總是廣東省佛山市均安鎮一家服裝廠的老板,廠內擁有員工200多人,做OEM貼牌,是典型的勞動密集型企業。廣東省素有按區域劃分行業的特點,均安鎮的主流行業正是牛仔服裝。
『你需要多少人?我手下有200個人,可以幫你趕這批工,』聽筒對面說。
曲總掛上電話說要考慮考慮,想到訂單完不成要面臨的各種賠付,他咬咬牙,把電話回撥過去,對對方說:『你來吧。』
完成這批急活兒,對方開出的條件是:兩個月完成,每人工資6000,工作期間包食宿。這個工資比公司的長期工要高出一半左右。
炒更團的規模一般從幾十人到幾百人不等,由一個工頭組織帶領。他們不會長期待在哪個工廠,只在一些需要趕工的工廠裡出現,工作時間從幾天到幾個月都有可能。
正是抓住企業主一旦做不完工拿不出貨就要進行一系列賠付的特點,工頭在和老板談待遇的時候,就能理直氣壯地開高價、提要求。
『風氣非常不好的,』曲總說。因為這群工人價格高、要求多,還不受廠規廠紀的制約,許多老板十分反感這一群體,甚至把他們當做當地企業發展的毒瘤。
雖然心懷不滿,但在有些特定時刻這些人卻不得不用,就像曲總一樣
顯而易見,正是廣東的用工荒催生了這個群體。如今這個群體發展壯大,不僅有網站進行宣傳,還有實體的臨時工勞務市場。
一個臨時工網站上這樣寫道:『本中心成立於2006年,是一支專業為各種制衣服裝廠趕貨的隊伍,本隊伍的員工都是五年以上的全職熟手,精通針織、梳織、雪紡、時裝、牛仔等服裝生產,團隊的精神,專業的質量,絕對解決您燃眉之急,更能提高貴企業良好聲譽和經濟效益。』
幾年前,炒更的人多指那些在正常工作之外、利用業餘時間去給別人打臨時工的人,但如今,大多數人都轉為專業臨時工,沒有長期工作。
對於這個靠投機發家的新興職業,不僅企業主不支持,政府和勞動部門同樣抵制。今年5月份,廣州市花都區獅嶺鎮陽光路人纔市場就出現了執法人員在整治臨時工市場時,和當地臨時工起衝突的事件。
『周圍的工人因為找不到活兒,心情本來就很焦急,現在還有人過來阻攔,所以一下就衝突起來。』在場的一個人說道。
在這個人纔市場,幾乎每天都有上千工人守候在那裡找零工。有時招工老板過來找工人,工人們一下子就把老板圍起來詢問,有的時候甚至造成交通擁堵。
炒更團通過勞務市場和網站推銷自己,需要有需求的企業主動找到他們,有的時候,他們也會自己找上門去。
『這些人做得時間長了,彼此都熟,和很多企業也很熟,所以他們之間就互相打聽,一旦得知哪裡缺人,自己就過去談了,』曲總解釋說。
因為臨時工賺錢多且快,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臨時工隊伍當中,企業招長期工越來越難,形成一個惡性循環。如今,對廣東中小型企業來說,燃眉之急不只是缺少工人,更缺少一個良性的用工環境。
做工廠的長期工,每月工資好了可以達到2000,一年下來,薪水只有2萬4,而有些炒更的人,一年的收入能達到十幾萬之多。炒更,讓許多農民工輕輕松松變成了『富農』。
從2009年開始直到現在,炒更團進入黃金年代。
2009年,金融危機的影響漸漸消融,各個企業開始呈現復蘇之勢。訂單突飛猛漲,但在不景氣的時候,丟失的員工卻很難找回。想要招滿長期工,非一日之功,情急之下,企業把目光投向臨時工。這個時期,就讓許多炒更團大賺了一筆。
曾東立,江西人,早在金融危機各個企業裁人時期,就看准了未來的炒更市場,吸收了百名失業員工,他為這一百人提供食宿,不僅組織大家進行免費技術培訓,每人每天還給30塊錢補助。
經濟回暖之時,因為技術精湛,有時,他的『炒更』團隊每人一天一夜的工資能達到500-800元,這成了廣東最貴的『神刀炒更』隊。
當然,曾東立帶的炒更團只是一個特例,大多數炒更者沒有這麼高的收入。
炒更亦有道。在這個新行業中,也有自己的行業規律。例如,炒更工人的工資一般是80?120元/天,『炒更經紀人』收取的提成一般在5%?10%。還比如,『炒更』在普遍意義上屬於『臨時工』,因此在『炒更』前要和用人單位簽訂一份『勞動合同』,這樣纔會有法律保障。
炒更市場一片繁榮,讓企業老板很是苦惱,但專家的觀點卻與之相反:打工者是弱勢群體,炒更團是市場發展的產物,並不存在潛在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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