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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北方網訊 11月25日,北京房山法院竇店法庭,83歲的父親狀告6名兒女未盡贍養義務案開庭,老人的訴求很簡單,子女每周至少保證探望一次。老人稱,自己不缺錢,有退休金和醫保,但就是孤獨和寂寞。
由於原告朱海洋因身體情況不能出庭,昨日上午,主審法官趕到老人家探望,並了解起訴書的內容。王貴彬 攝
昨日,(北京)房山法院竇店法庭,6名兄弟姐妹為『誰盡了贍養義務』,爭得面紅耳赤。他們中,年齡最大的61歲,最小的也已47歲。
6名子女是被告人,原告是他們83歲的父親。老人的訴求很簡單,子女每周至少保證探望一次。
老人稱,自己不缺錢,有退休金和醫保,但就是孤獨和寂寞。
在老人所住的小區,居委會主任稱3000戶居民中,孤獨的老人越來越多,因子女贍養問題產生的家庭糾紛越來越嚴重。
10餘平方米的臥室,83歲的朱海洋的單人床與男保姆的床垂直碼放。
昨日下午,老人臥病在床,此時的房山法院竇店法庭,六名子女(兩男四女)站到被告席上。
兒女推脫老父住院費
兩次病危入院搶救,讓朱海洋覺得很寒心。他稱,當時子女們為支付住院費互相推諉
房山琉璃河鎮水泥廠宿捨樓,是朱海洋老人的家。
昨日,這套住了近20年的房子,牆壁被熏成焦黃色,淡綠色的窗簾已洗得稀薄、透著陽光。窗臺、床頭觸手可及都是藥。
老人側臥著,不時抬起眼看看,不過更多時候都是閉目養神。保姆說,老人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很少說話,更極少下樓,樓下稍一吵鬧他就心煩、血壓飆昇,唯一的運動就是在屋裡扶著轉一圈,這還是偶爾。
朱海洋和老伴做了一輩子工人,將子女撫養成人,1991年纔從平房搬到樓房。老兩口都有退休工資和醫保,本不應再為贍養費、醫療費犯愁。
1999年以後的兩次病危入院搶救,讓朱海洋覺得很寒心。他稱,當時子女們為支付住院費互相推諉。
83歲請律師告子女
『不起訴沒法弄。』朱海洋說到子女情緒激動,捂著胸口說難受,血壓也昇至158毫米汞柱
『我現在淨躺著,寂寞。』朱海洋說,兒女每月都給自己零花錢,但都已各自成家,很少來看望他,每天只有自己花錢請的男保姆相伴。
老人稱,特別是大兒子和大女兒令自己很傷心。
大兒子朱明和老人住同一小區,兩家相距一棟樓,但很少探望。遠嫁山東的大女兒,近10年間,除了每月按時郵寄贍養費外,很少與父親通電話,更別說來家探望。
對此,老人所在的宿捨樓樓長稱,小兒子常來照顧朱海洋,從來沒有見過朱明來探望其父親。
案卷材料顯示,去年9月18日,朱海洋和老伴就曾因贍養糾紛將兩個兒子訴上法庭。隨後,在兒女的勸說下,老人撤訴。
『不起訴沒法弄。』昨日,朱海洋說到起訴子女,情緒激動,捂著胸口說難受,血壓也昇至158毫米汞柱。
老伴去世後,朱海洋更感孤獨。上個月,他趁著腿腳還方便,去請了一名律師全權負責起訴。
子女庭上宣讀『發言稿』
對誰盡義務多等細節,5名子女當庭爭執,還都事先整理了『發言稿』,堅持要求當庭宣讀
鑒於老人身體狀況不能出庭,昨日上午主審法官劉旭峰趕到老人家,確認起訴書系其真實意思表達。
當日下午,6名子女出現在被告席上,大女兒朱娟也專程從山東趕到。他們當中,年齡最長的朱娟已61歲,最小的朱清也已47歲。
朱娟稱,1969年中專畢業後,她就被分配到山東,隨後成家立業、忙於生計。十幾年前退休後,她專程帶著短褲背心和棉服來京,准備跟父母一起住半年。但父親冷言冷語令她傷心,此後10年間,除了每月按時郵寄贍養費外,她承認幾乎很少與父親通電話。
法庭上,其餘5名子女都稱自己長年照顧父親、盡足贍養義務。
對於誰盡的義務多等細節問題,這5名子女當庭爭執,還都事先整理了『發言稿』,堅持要求當庭宣讀。
房產成老人的賭注?
居委會主任王德成稱,小區原為水泥廠宿捨,最初以2000元購得的房如今賣到四五十萬元
法庭上,小兒子朱清出具了一份去年10月父親手寫的證明材料。內容稱『特別是大女兒和大兒子嚴重不管』,老人認為自己名下的房產『現在管的給,不管沒有』。
大兒子朱明出具的一份老人今年的聲明則稱,為免日後衝突,房產等交給大兒子處置。
對於兩份證明的真實性等,法庭將予以甄別。
『因房子引起的家庭糾紛很多。』水泥廠宿捨樓居委會主任王德成稱,該小區原為水泥廠宿捨,最初以2000元購得的房子,如今可賣到四五十萬元。該小區3000餘戶,因房產引起子女糾紛的並非孤例。
對此,朱海洋也稱,老伴去世後,當時子女中就有人勸說他賣房,搬到出租房內生活。老人認為自己和老伴在此長期居住,『對房子有感情,願終老在此』。
『生不如死』的自縊老人
六年前,水泥廠宿捨樓小區就有一位老人寫下了『生不如死』遺言後,自縊身亡
一奶同胞,姐弟六人,為『誰孝順老人』,在法庭上爭得面紅耳赤。
小兒子朱清坦言,過去父親一個月工資87塊錢,把他們兄弟姐妹拉扯大。他自己排行老六,是穿哥哥姐姐們的舊衣裳長大的。如今姐弟6人為父親贍養問題鬧到公堂,他覺得心酸。
水泥廠宿捨樓居委會主任王德成稱,由於工廠改制,不少老職工的子女都到市區或外地自謀生路,小區裡的孤獨老人越來越多,因子女贍養產生的家庭糾紛也越來越嚴重。
六年前,該小區就有一位老人寫下了『生不如死』遺言後,自縊身亡。
王德成稱,相比朱海洋的『勇敢』,大部分家庭還是不願將矛盾公開化,以至於直到吵鬧起來或者釀成公共事件後,居委會纔知情,並盡力調解。但對於一些不願主動訴苦的家庭,居委會也難以主動登門調解。
專家稱重建孝道倫理
家庭成員的關愛對於老人來說具有不可替代性,只能從道德層面繼續進行說服教育
房山法院竇店法庭對近期20起涉及到農村老人贍養問題的案件進行了調研。
發現除了農村老年人法律知識缺乏外,還有一個特點引起注意,老人訴訟期望值過高,將家庭內部的各種矛盾所引發的糾紛都歸結到贍養問題中提交法院解決,以為到了法院所有問題都能得到解決。
水泥廠宿捨樓居委會主任王德成稱,居委會目前已開展通過志願者結對子等方式寬慰老人,不過他更擔心,一些不負責任的兒女會徹底將贍養老人的義務推向社區和社會。
北京大學老齡問題研究中心副主任肖健認為,家庭成員的關愛對於老人來說具有不可替代性,因此只能從道德層面繼續進行說服教育,希望能重建孝道倫理。
同時,他也注意到財產引發的贍養問題越來越多,已經衝擊到傳統社會的倫理。
6名子女將排班回家
經過這一場訴訟後,6名子女稱已經了解父親的心情,會排班輪流回家
83歲的朱海洋的訴訟請求很簡單,遠嫁山東的大女兒不要求探視,但需每月支付400元生活費;其他五個孩子每周至少保證探望一次,每人每月支付200元生活費。
原本由於案件簡單,法庭采用獨任審判且適用簡易程序。昨日庭審中,由於6名子女對於關鍵證據和訴求都堅持要發表不同意見,庭審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最終法庭宣布將擇日宣判。
但6名子女均表示,將尊重法院判決,即使判決不規定回家探望老人的次數,但經過這一場訴訟後他們已經了解父親的心情,會排班輪流回家。
備受老人指責的大女兒朱娟不住地抹眼淚。她雖在山東定居,但兒子卻因為工作關系住在北京市朝陽區,母子兩人也常常不得相見。
她想不明白父女、母子為何總是要分離,更想不明白父親為何將自己告上法庭。(朱海洋及子女均為化名)
過去父親一個月工資87塊錢,把我們兄弟姐妹拉扯大。我排行老六,是穿哥哥姐姐的舊衣裳長大的。如今為父親贍養問題鬧到公堂,我覺得心酸。
--被告人小兒子朱清
我在山東定居,兒子因工作住在北京朝陽,母子也常常不得相見。我想不明白父女、母子為何總是要分離,更想不明白父親為何將我告上法庭。
--被告人大女兒朱娟
(張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