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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3月,北平已和平解放,人民解放軍正以摧枯拉朽之勢,『打過長江去,解放全中國』。在這令人振奮的日子裡,我人在香港,心系祖國,攜新婚不久、有著身孕的妻子周蔭君,打消她可能在船上流產的顧慮,懷著急於回到新生的祖國、急於參加新的工作的迫切心情,與生活書店在港的工作人員一起,登上黨組織特意安排的一艘專送在港民主人士和文化人的外籍輪船,回到了新生的北平。
在北平的生活還沒有完全安定下來,上海也解放了,這在我心裡引起了巨大的波瀾。在學習全國第一次文代會的文件和許多作家的發言後,我強烈地意識到,展現在我面前的是陌生而又奇異的新生活,如果不去體驗,將會兩眼漆黑,無法寫出像樣的文學作品來。
我決心辭去生活書店的工作,回到自己熟悉的上海,為自己的『城市寫作』尋求一個更豐富更紮實的新空間。離開北平前夕,我專門到北京飯店向茅盾先生辭行。茅盾先生對我想回上海下生活的意願表示了肯定,並說把寫作放下一段時間沒有什麼關系,要緊的是須有長期深入生活的思想准備,為自己今後寫作開闢一個新的起點。他當時還寫了一封信,讓我帶給時任華東局統戰部副部長的周而復同志。
我當初並不知曉信中的內容,只是擔心誤事,回滬不久就趕緊找到上海大廈周而復工作的地方,將信交給了他。周而復看信後對我說,茅公提到你回上海是想深入生活,要我有機會時提供幫助。我聽了,覺得一股熱流湧上心頭,差一點掉下淚來。其實我和茅盾先生並沒有太多交往,對一個文學青年,他竟如此的關愛和支持,這使我深為感動。
不久,我接到通知,去上海市政府重工業處報到,隨後被分配到上海第三鋼鐵廠,任軍管會軍事助理員;一年後,又繼任副廠長。我的生活由此掀開了新的一頁。其間,我出席了上海市第一次文代會。如果我的記憶沒有錯的話,張愛玲女士也參加了文代會,坐在會場靠後的位子上。會議開了六天,圓滿閉幕。我深受鼓舞,更堅定了到生活中去的決心。
我在鋼鐵廠工作了三年,後又到江南造船廠下生活一年多,這些都為我創作城市題材的作品提供了現實依據,也促使我展開了想象的翅膀。在鋼鐵廠期間,我創作、發表及出版了建國後第一部長篇小說《不疲倦的斗爭》,獨幕劇《爐邊風波》,三幕話劇《鋼鐵的力量》等。短篇小說集《競賽》出版後,其中的三篇作品還被日本《新の世界》等雜志翻譯發表。
後來,我調到上海電影劇本創作所任專職編劇。從嚴格意義上講,進入創作所以前的我,只是一個業餘作者,寫作不是維持生活的主要來源。而現在,被正式任命為專業作家,這讓我感到惶恐不安,也感到肩頭上的分量。這段時間,我漸漸以寫電影劇本為主,先後寫作、拍攝、出版了電影劇本《偉大的起點》和《護士日記》,還有四幕七場喜劇《幸福》等,共十餘部。另有長篇小說《浮沈》(《護士日記》即取《浮沈》中的故事)。上世紀50年代中期,我開始著手寫作醞釀已久的長篇小說《火焰三部曲》。第一部《火種》寫大革命時期的上海工人武裝起義,於1962年出版,再版四次,發行九十餘萬冊。第二部《燃燒吧,上海》由於『文革』的橫生波折,出版發行已是二十年後的事了。前幾年,出版了六卷本的《艾明之文集》。
我年事已高,回顧自己六十多年的創作道路,雖然也曲折,也艱辛,終究還在向前走。但由於自己努力不夠,仍感有愧於時代和人民的要求。艾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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