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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木之工,不可擅動』是我們自古以來的重要建築思想。為什麼如今的建築用不了多久,就面臨被拆為廢墟的命運呢?
質量往往並不是這些建築提前被拆除的主要原因,尤其是一些投資巨大、引人關注、建設過程中屢屢獲獎的地標性建築,極少因建築質量出現問題被拆。
如南昌五湖大酒店,1999年還被評為南昌市優秀建築,擔任該爆破工程的指揮員薛峰松也認為,『房子修得相當牢固』,離設計壽命至少還有37年。
客觀上,我國當前處在經濟快速發展階段,城市建築的新陳代謝速度快有一定的合理性。
『人們對建築的需求發生了轉變。』中國建築設計研究院副院長劉燕輝告訴記者,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建造的多數建築盡管在當時很不錯,但以現在人們的需求來衡量,在功能、舒適度上已經比較落後。
同時,城市化的快速發展帶來的不可避免的舊城改造擴建,也成為部分建築短命的重要原因。劉燕輝介紹,在城市化進程中,面對日益增長的城市人口及其生活居住需求,城市不得不拆除一些舊城片區,重新建設以提高土地資源的利用率。在項目涉及的區域內,不可避免的要拆除一些建成時間不長的建築。
即便如此,我國現在的建築壽命依然偏短。專家認為,建築功能不完善,並不一定要拆,可以通過改造、維修完善建築功能和舒適度。之所以選擇一拆了之,其背後還有很多深層次原因。
2.短命建築的『殺手』 ●一屆政府一套規劃的短視行為『規劃規劃,紙上畫畫,牆上掛掛,橡皮擦擦,最後能不能實施,全靠領導一句話。』
『許多建築並不是因為質量問題而拆除,問題出在不理性、不科學、難以持續的城市規劃上。』住房和城鄉建設部有關負責人告訴記者,規劃是城市建設的龍頭,城市的建設和發展必須以科學的規劃來引領。而在制定了合理規劃之後,一些城市的住房和城市建設,規劃變更頻繁,標准制定落後,也是建築短命的主要原因之一。
如還沒建成就被拆除的合肥維也納森林花園小區,根據官方說法,該小區影響了合肥城市景觀中軸線———黃山路與大蜀山之間的山景,爆破之後可以將貫穿省城東西的黃山路『拉直』。是小區建設規劃在先還是城市景觀規劃在先,並沒有公開。
清華大學建築設計研究院院長莊惟敏認為,當下『一屆領導一套規劃』的現象和中國人的傳統觀念有關,『我們歷代王朝從來都是推倒舊的,重建新的,這種「新的就是好的」價值觀一直影響到今天。所以每一屆領導上任時,往往認為「除舊布新」纔是對的。』
●崇拜GDP、大搞形象工程的錯誤政績觀『拆一次創造了GDP,再蓋一次又創造了GDP』。近年來一些地方為建『標志城』、『月光城』,政府砸巨資重塑『包裝』,名為『一年一個樣、三年大變樣』的舊城改造,實為勞民傷財的形象工程。名為拉動城市經濟發展,實為重復建設以追求GDP,進而追求地方官員的政績。在這種錯誤政績觀的引導下,一些不該拆的房屋被大量拆除。
如位於武漢的首義體育培訓中心綜合訓練館,投入使用僅僅10年,便於去年被拆除。其理由是該館位於即將動工的辛亥革命博物館和紀念碑之間,不得不為武漢耗資200億打造的『辛亥革命百年紀念計劃』而『獻身』。
『錯誤政績觀指導下的拆舊建新,帶來的GDP增長是表面的,並沒有實質性增加社會財富和經濟價值。相反,不正常的拆建本身浪費了巨大的財富和資源,除了能帶來政績,對社會經濟毫無益處。』山東經濟學院房地產經濟研究所所長郭松海說。
●拆遷賣地的利益驅動相對於形象工程帶來的政績,在近年來土地價格快速上漲的背景下,拆遷置換出土地帶來的賣地收入,更能讓人對新建築『痛下狠手』。
多數短命建築的背後,都有房地產開發的身影。例如,僅13年的浙大湖濱校區3號樓被拆,其置換出的土地以24.6億元的天價整體出讓用於商業開發。北京的凱萊酒店拆除後,也將在原址巨資重建一座五星級的『國際化高端商務酒店』。
記者在采訪棚戶區改造時了解到,少數城市為了盡快通過拆遷置換出土地進行商業開發,甚至將一些2000年左右建成的商品房小區列為『棚戶區』,以方便拆遷,同時還可以獲得國家對棚戶區改造的資金支持。
『在城市建設指導思想上急功近利,重速度、輕質量;對政績工程和GDP的盲目崇拜;加上開發商的商業利益。三者相結合,造成目前大量不該拆的房屋大量被拆除。』房地產協會會長劉志峰一針見血地指出。